北斗崖的罡风裹挟着冰晶,在月轮边缘割裂出细碎的银芒。楚云澈被七根陨铁锁链悬吊在万丈深渊之上,锁链穿透肩胛骨的伤口已经凝结出冰霜,却仍有星辉如萤火般从骨髓深处渗出——这是摇光境修士最后的尊严。
“原来星辰骨碎裂的声音这般动听。“冷月璃的冰魄剑挑起他染血的下颌,剑纹中游走的寒雾顺着脖颈攀爬,“三日前你浑身浴血从观星台坠下时,可曾想过北斗首徒的星袍会成为引魂灯的灯罩?“
楚云澈艰难地抬起眼帘。十二盏苍白的灯笼正顺着崖壁飘升,灯纸分明是他星袍的残片,那些用星砂绣制的北斗阵图在妖火中扭曲成鬼脸。最上方那盏灯里,封存着他崩碎的本命星辰碎片,此刻正像困兽般撞击着灯壁。
崖底传来锁链绞动的轰鸣,曾经为他捧剑的侍童踏着符纸凌空而至。少年玄铁靴底沾着星砂,那是从楚云澈闭关洞府掠走的修炼资源。
“宗主有令,请师兄当个称职的阵眼。“侍童靴尖碾过他锁骨处的星纹,暗红血渍在银线刺绣上晕开,“毕竟你这副星髓尽毁的身子,喂养噬星蛊再合适不过。“
楚云澈突然咬破舌尖,腥甜的血珠溅上心口。母亲临终前缝入他血肉的残玉骤然发烫,那些穿透他筋骨的锁链竟如活蛇般游走起来。天枢、天璇、天玑......七处要穴被锁链末端精准刺入,结成残缺的北斗阵图。
“放肆!“冷月璃剑锋暴起三丈寒芒。
冰魄剑刺向咽喉的刹那,楚云澈听见胸腔传来龙吟般的震颤。残玉迸发的紫光中,陨铁锁链化作液态星砂,顺着伤口疯狂涌入经脉。破碎的气海掀起惊涛骇浪,那些被吞噬的星辉在剧痛中重组,凝聚成全新的星核。
“快斩断......“冷月璃的惊呼被北斗第七峰传来的轰鸣淹没。
整座山崖剧烈震颤,沉寂百年的陨星潭炸开滔天水幕。潭底锈蚀的青铜巨门浮现天际,门扉上斑驳的星图与楚云澈周身游走的锁链纹路完美契合。九道雷劫撕开夜幕,护山大阵的结界在紫电中明灭不定。
楚云澈在锁链崩断的反冲力中坠向深渊。猎猎狂风灌入破碎的衣袍,他看见冷月璃腰间那枚玄冰玉佩正在雷光中显出血纹——那根本不是定亲信物,分明是楚家宗祠失窃的镇魂玉!
坠落的躯体突然被紫芒托住。
陨星潭沸腾的潭水化作漩涡,青铜巨门裂开三寸缝隙。苍老的声音穿透神魂:“三千年了,星陨之体终于再现......“
剧痛席卷全身,楚云澈在昏迷前最后瞥见心口残玉的变化。那些紫色纹路正在重组周天星斗,而图案缺失的核心部分,竟与冷月璃玉佩的轮廓完全吻合。记忆碎片突然闪现:三年前的月夜,冷月璃捧着染血的玉佩哭诉秘境遇险,而他亲手将楚家秘传的星纹刻上那枚“玄冰玉“。
“原来从那时就开始算计......“
黑暗吞噬意识前,他听到青铜门内传来锁链拖拽的声响。像是某种沉睡万古的凶兽正在苏醒,又像是九重棺椁在星砂中缓缓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