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廖对陈华年父母的案件毫无头绪,案发时间基本确定,就是在中午,小区的安保措施可谓是十分完善,摄像头做到了无死角,然而诡异的是,小区摄像头所拍到的画面,没有任何异常,甚至当天除了陈华年和楼上的老太出门买菜,这栋楼就没有人出去或者进来,了解了受害者的社会关系也没有任何进展,甚至无法从死者的伤口提取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伤口无比的直,直通心脏,其精确程度连一个从医多年的外科医生都望尘莫及,创口的切面无比平滑,凶手所使用的凶器或者说机器的锋利程度可以说非常罕见,耗时了半个多月,可以说是毫无进展。
老廖趴在办公桌上,手底下几个徒弟今天又出去走访,专案组的几个专家拿着报告扶着额头,丝毫没有任何收获,凶手就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一样。
“廖哥,这个案子估计悬了。”
“再查半个月,如实上报,你们这里继续跟进,我出去一趟。”
老廖把陈华年喊了出来,请客,吃手切烤羊肉。
羊肉很快就端了上来,陈华年依旧没什么精神,不过相比之前已经好很多了。
老廖盯着陈华年切羊肉的手,陈华年也不客气,拿着刀子就切一块就是吃,陈华年切的很笨拙,肉都是切的一丝一丝的,老廖接过了刀,帮起忙来,边切边和陈华年聊起天来。
“华年,最近忙啥呢,感觉气色比一开始好多了。”
“嗨,瞎忙活,打算等我爹妈送入土了。找个工作,也算给二老一个交代了。”
“对了,老廖,我爹妈的事,查明白了吗?”
“我这人也不会说场面话,要会说在大队干了这么多年也不至于混成这样。”
“我就直说吧,说来也惭愧,可以说是毫无进展,凶手可以说是凭空出现,然后凭空消失,对此,我很抱歉。”
陈华年没有回话,低头吃着肉
“华年啊,我也明白事情总要有个交代,不过这件事我们确实有点……有点……唉……这种大案,全国都在关注,上头给的压力更足,我们已经想了一切的办法,什么刑侦手段都用上了,以往这样还会有几个嫌疑人冒出来,这一回是一个人都没有,连你爹小时候打过架的人我们都查了,这次喊你出来吃饭就是和你交个底,你这件事,除了有人自己跳出来,按我的经验,估计要成为悬案了。”
陈华年听了后,硬挤出来一个笑容
“你们有什么要我配合的我一定配合。”
“没什么要配合的了,华年。”
“我知道的什么都告诉你们,你们继续查下去好不好?”
“我们不会停止调查的,只不过力度会比这要减轻得多。”
“老廖。”
“啥事?你说?”
“你开车过来的吗?”
“我可以打车,或者喊代驾。”
“陪我喝点。”
那天陈华年喝了很多,他麻痹着自己,以为酒能够让他忘记一切,酒确实会让你短时间忘记痛苦,不过痛苦是不会放过你的,它会在你酒醒的那一会儿加倍的奉还
老廖跟在他后面,只是叹息。
陈华年被老廖扶着回了李旭同的家里,李旭同悻悻的喊着“廖警官”接着把陈华年安顿好。
陈华年做梦了。
梦到了他那天打牌回家,路上没有乞丐,街道非常干净,街坊邻居见陈华年回来了,都热情的问候,还邀请陈华年做客,他机械的回应着,陈华年很纳闷的一直走着,像被一股力量推着,直到走到了他的家门口,他惊恐的看着那扇熟悉的家门,止不住的发抖,门自己打开了,是他的妈妈。
“你这孩子!回来了也不敲门,快进来。”
陈华年的爹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他爹在世的时候每次看见华年都少不了一顿骂,但是奇怪的是这次不一样了,陈华年他爹笑嘻嘻的招呼华年过来,一把把陈华年拽过来,一双大手揉着陈华年的头,笑着和陈华年打趣。
“臭小子,死着个脸,又输钱了吧,哈哈哈。”
陈华年的妈妈没好气的一下打掉了他爹的手
“男不摸头,你们爷俩赶紧去洗手,我煲了乌鸡汤。”
陈华年的印象里,有好事妈妈才会煲乌鸡汤,那一天在案发现场他妈妈确实买了一只乌鸡准备煲汤,而陈华年呢,在他自暴自弃的这几年里,鲜少与父母交谈,至于到底是什么好事,他自然不得而知。
餐桌上,陈华年低头喝着汤,妈妈笑嘻嘻的看着陈华年,满脸慈爱。
“华年啊,你爹马上退休了,单位还打算分一套新房子,地段可好了,留给你以后结婚当婚房。”
陈华年他爹轻轻踢了陈华年一脚,开玩笑的说
“你爹牛逼不?”
陈华年的父亲在他自暴自弃之前可以说相当的开明,与陈华年的相处方式与其说是父子倒不如说是兄弟,在他自暴自弃之后,他爹便经常叹息和责怪,但是却从未在根本上否定陈华年,他始终相信自己的儿子是个可造之材,可是和大部分父子一样,他俩从来没有真正的交过心,父子俩之间始终有一层薄膜,这层薄膜叫脸面。
陈华年知道自己没出息,每次回家都是低着头的,通常迎接他的是母亲的叹息和父亲的教育,但是他爹妈被杀的那天不一样,他没到门口就像小时候考试考了一百分一样喊着爹妈的名字,他确确实实那天想着改变,想着不再浑浑噩噩,不再这样鬼混下去,可惜世界上有很多东西都是这样,你回首之前,他们一直都在……他呼喊的名字没得到回应,除了两具冰冷的尸体。
陈华年喝着汤,眼泪抵不住的流,二老都看懵了。
“爸!妈!我对不起你们。”
陈华年父母欣慰的看着他,他爹清了清嗓子,他妈搂着陈华年一遍又一遍的爱抚。
“傻孩子,我们生你下来不需要你对得起我们,我们要的是你开心的过完一辈子,没了我们也能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过完一辈子,懂吗?傻孩子,你个傻孩子……”
陈华年的爸爸注视着陈华年,极力的控制着眼睛里的泪水
“男子汉!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
其实很多父母都是这样,他们养育孩子不是为了孩子报答他们的,他们自认为无恩于子,孩子降世时睁开眼的第一声啼哭,憨笑着喊的第一声妈妈,孩子第一次骑在父亲头上的那一份重量,都足以让他们付出一切。
他们也曾是个孩子,当然知道长大不好玩,只不过他们感到了自己正在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