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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改写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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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魂穿1976**
    我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耳边是医院仪器的滴滴声,鼻尖是消毒水刺鼻的味道。我的意识逐渐模糊,仿佛坠入了一片无尽的黑暗。可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的景象却让我愣住了。



    我站在715矿的食堂里,手里攥着一个铝饭盒,饭盒边沿的锈斑硌着我的拇指茧。排气扇在头顶嗡嗡作响,冬瓜汤在搪瓷盆里晃出油花,倒映着陈胖子那张紫红的脸。



    “后面催命呢?”老陈的铜勺敲得我太阳穴突突跳。



    我愣住了,脑子里一片混乱。这是哪里?我不是在医院吗?怎么会回到715矿的食堂?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年轻而有力,没有化疗后的虚弱和颤抖。这具身体里还没有癌细胞的肆虐。



    记忆像潮水般涌来。我的一生,像是一部跌宕起伏的电影,充满了坎坷和无奈,可我从未向命运低头。



    1954年,我出生在一个农村家庭。1972年,我参加工作,就职于核工业单位715矿。我为人真诚、做事踏实肯干,学习能力强,很快就成了单位上的风云人物。那时的我,年轻、意气风发,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我脚下。可命运总是喜欢开玩笑,一次误判,让我入狱三年。



    那三年,改变了我的一生。



    出狱后,我像是变了一个人。我失去了心爱的姑娘,失去了上大学的机会——那个年代,单位唯一一个工业大学的名额,原本应该是我的。



    715矿效益不好后,我通过堂哥的关系,进入了长沙福利专用车辆厂。在这里,我从一名普通的电工做起,一步一个脚印,升到组长,再到车间主任、生产科科长、销售科科长,最后升任厂长。我的努力和才华得到了认可,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多的嫉妒和算计。



    工厂效益越来越好,可其他人眼红我的位子,怂恿上级单方面撕毁了合同。我无奈,只能另谋出路。我做起了热水灶的制作与安装销售。我做的热水灶结实、耐用、又省煤,深受当地居民的喜爱。可这背后的辛苦,只有我自己知道。



    制作过程繁琐,工具也不齐全。有时为了让一块钢板变成圆形,我一锤子一锤子地敲,手上的老茧磨得比铁还硬。我的背影总是弯着,像是被生活的重担压得直不起腰来。可即便如此,我从未抱怨过一句。



    我辛苦了大半辈子,直到68岁那年,身上开始疼痛,本想再忍忍,可实在受不住,在家人劝说下在医院经过各项穿刺、抽血、化验、活检后,确诊了前列腺癌晚期。医生建议化疗,我拒绝了,我采取了保守治疗,通过服用靶向药物和打针来缓解疼痛。都说前列腺是“懒癌”,没想到我活到了89岁。这一世,我也活得够本了,没想到两眼一黑后,竟然来到1976年。



    1976年的这一天,我和老陈起了冲突,结果老陈后脑勺摔在水泥路上涌出的血,腥甜的气味仿佛还在鼻尖萦绕。



    “树田哥!”小王在队伍尾巴喊,“矿办喊你去开会!”



    我猛地回过神来,汗从蓝布帽里渗进眼睛。我知道,如果我不做点什么,未来的悲剧依旧会重演。



    我攥着饭盒冲出食堂,矿区的风裹着碎煤渣往眼里钻。东边澡堂顶上的大喇叭在放《浏阳河》,和四十年后广场舞音响里的旋律重叠着。



    “树田!”生产科刘干事举着推荐表追来,“东北工业大学录取通知书”。



    我对着水塔铁皮照了照脸,16岁的倒影叠着68岁的皱纹,却比昨夜镜子里插管子的那张脸鲜活百倍。



    汗湿的工装贴在后背,和五十年后病号服一样冰凉。我知道午时三刻的日头会把柏油路晒软,知道老陈会醉醺醺追出来摔在72号电线杆下,更知道这具年轻身体里的癌细胞,此刻还未像藤蔓般缠住我的骨头。



    摸到车间暗格里藏着的万用表时,喉头突然泛起四十年后的靶向药苦味。我舔了舔嘴角的猪油渣,咸的。



    (排气扇声渐弱,碎矿机的轰鸣吞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