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月看着面前这个自称是自己病友的男人,沉默几秒,转头看向门外的若林。
一直在往里面观察的若林猝不及防的对上若月的眼神,身体一怔,就这样看着若月带着笑容向他走近,他吞口口水,声音有些颤抖:“姐....姐...哈哈,欢迎回来。”
若月笑容不停,手搭在若林的肩上:“小林子,他说的是真的嘛?”身体倾斜到若林两厘米的距离,声音清冷中带着戏谑。
若林连连点头,表情有些心虚,不过还是支支吾吾的解释起原因,当然这个原因是他刚刚在脑子里编了好久的,保证没有任何漏洞。
在他们后面的劳尔兹转身看着他们,听若林的称呼,就能知道这不是第一次,到底是什么让他的小月儿形变成和自己差不多的情况呢?难道就是因为自己的死亡吗?
他低着头,垂着眼,劳尔兹也没想到自己的死亡竟然给若月带来了这么大的伤害,抬起头看着那个和自己印象中重合不上的人,深深吸一口气,不管如何他都要拉她出这个无底深渊!
劳尔兹朝他们那边走过去,若林看到他过来了,赶紧转移话题:“对了,他会和你住同一栋别墅。”
若月转头看向那个向自己走过来的男人,淡淡地哦一声,收回手就往外走。
若林看到她立马就走,大喊:“你去哪?”喊完眯起眼,抬手刚想让医护人员抓人,若月就往后摆手,语气中带着清冷和懒散。
“去别墅。”
这话一落,若林才放下手没让人上去追,他边叹着气边转回头就看到劳尔兹直盯盯着自己,懵了一秒才开口:“我带你去见这个医院的院长。”
劳尔兹不说话,跟着他走。他虽然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但是他更想知道若月发病的第一次都发生了什么。
很快就会有人给他答案了。
劳尔兹和若林一同坐在一张真皮双人沙发上,在斟茶的那位五十来岁的院长抬了头,在看到劳尔兹的那一眼,端着茶的手僵住了,过了好一会儿,他也不喝茶了,将杯子放在茶桌上,叹了口气。
“若院长又发病了?”
若林不说话的点头,神情很严肃。劳尔兹等不及了,直接开门见山:“若月第一次犯病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
院长站了起身,脸色很不好,这个问题让他不得不回忆起五年前。
“五年前的那一天,在她割腕自杀后,被他们送到我这来。该开始还很正常,就是眼睛红了些之外,没别的了。起初我们也只是认为那是休息不够,哭得过多导致的,直到一天天过去,那一抹红越来越多,而她这个人也越来越安静。我曾判断这是抑郁症,就在我们去进一步观察的时候,我发现她在别墅一楼大厅里,拿着水果刀一下一下的插着自己的手掌心,一次比一次插的还要深,而她的眼神却是兴奋的,是笑着的。我赶紧联系若林他们,在他们来之前,我们也喊了人上前阻止。出乎我意料的是,夺水果刀夺得很轻易,她也只是轻飘飘的看我们一眼,之后就一直盯着流着血的手掌。我们处理好她的伤口后,若林他们也到了,听完我们的解释,一致决定将别墅上所有刀具和危险工具全藏起来。再后来她就将自己关在别墅,除了送饭的谁也不见。一直到有一天她莫名地出现在外院开始,她不仅配合检查,还很配合地喝了两年由若林求佛带回来的药粉。”
说完一切的院长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棵梧桐树,风很大,吹起了梧桐树的树叶,也吹起了那年站在树下的那位散着一头白晶长发,穿着院服清冽的身影。
劳尔兹低沉着脸,他没想到若月已经到这个地步,曾经美好的一幕幕在他的脑子里一闪而过,他低着头声音很是沙哑:“谢谢。”
劳尔兹正要起身走,院长却突然转身看着他开口:“你很眼熟。”
劳尔兹有些懵,他不记得自己以前有见过这个人啊。
院长看他疑惑的样子也不解释自己的话,而是走到办公桌后面的架子上拿下一幅画卷,将画卷展开。
看到这副画的劳尔兹怔在原地,包括若林,那是他们眼熟到不能再眼熟的人。
那是一幅素描画,画里是一个人,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色牛仔裤,剃着寸头的男人,他正饶有兴趣的坐在一堆木箱子上,右腿抬起,手搭在腿的上面,那双黑曜石的眼眸正出神的看着前方。
那是他没出事之前经常看若月的自己!
劳尔兹猛地回过神,视线从画中转移到院长身上,这时的他很激动:“这画你在哪得到的?”
“这是她两年前临走的时候给我的。”
听到这个回答劳尔兹特别想冲出去找她,很想很想,想到整个人都在发抖,若林见他这种情况,只好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去找她吧。”
话一出,劳尔兹立马跑了出去,想到什么的若林,赶紧探头大喊:“别墅就在后山最后那一栋。”
这个时候的劳尔兹已经跑得有点距离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自己说的话。
“就是他吧?”
院长淡淡的话语传来,若林转回身,面对着一脸了然一切的院长。
若林叹了口气,看着那幅画,嘴角轻轻上扬,笑得很勉强:“是啊。”
劳尔兹很快就来到那栋别墅,回想到院长说的话,他的心就像被小人用针一下一下的扎,又麻又疼。他现在特别想找到她,抱着她,说我回来了,还有对不起...
劳尔兹站在大门前,低垂眼帘,让人看着都觉得心疼。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尖叫拉回他的思绪,他抬眼朝声音的方向望去。
发出声音的是一名女护工,她满脸惊恐,眼睛睁得很大,她看向的地方是前面不远的池塘。
劳尔兹也看向池塘,池塘旁蹲着一个女人,她披散着那头白晶发,她的衣服已经换成了病服,在别人身上显得很壮实的衣服在她身上却是瘦骨如柴。
女人大抵是听到了声音,她抬起头,冷冰冰的眼神落在女护工身上,看得女护工直发抖,眼圈发红,不敢哭出来,生怕又烦到她。
劳尔兹走近,才发现女人手上全是血,他心里咯噔一声,想到院长说的五年前,他加快了步伐。
这时候的女人没有发觉到有人靠近,她站起身来,将棍子扔进池塘中,清冷到没有感情的声音从她口中响起:“谁让你逗留在这的?”
女人知道护工来的原因,她进来的时候看到他们在打扫别墅没有不悦,只是留下一句完成了就滚,自己便在别墅的小院里散步。
女护工后退几步,声音颤抖的回答:“我..我..我是来检查有没有漏掉没打扫的区域的。”
这时的劳尔兹已经走到女人的身后,这次他才清楚她手上的血不是她自己的,而是...养在池塘里的金鱼的。他看向池塘旁的石砖上已经被刺穿的金鱼,挑挑眉。想必这个护工是看到他家月儿亲手将那条金鱼刺穿的场面了。
女人将放在护工身上的视线收回,淡淡地说了个滚字。
女护工这时也看到了女人身后的劳尔兹,她想提醒这个男人,但是在听到面前那个人女人吐出滚字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的跑了,她管不了那么多,她不想死,之前就听说了这个别墅住着一个杀人狂魔,急了连自己都下得去手的那种。
女人见碍事的人走了,自己也想回去了,刚刚为了方便他们打扫卫生,自己只好在外面等。
这下人也走完了,别墅也干净了,是时候回去了。刚转过身就和一个男人撞了个满怀。
若月很烦躁,她不是已经警告过了吗?她抬头,好看的眉头紧皱在一起,眼神很冰冷,她刚想骂人,在看到那张脸的时候,话就这样噎在喉中。
劳尔兹轻轻抚稳她的身形,指尖触碰到她的腰肢,发现全是骨头,一点肉都摸不出来,他看向若月的时候嘴角微扬,眼中却带着少许忧伤,但他口中说出来的话却不是这样,话中带着一些戏弄。
“若女士这是投怀送抱吗?”
若月并没有被戏弄到,因为她压根没有搭理,而是转过身走进别墅,还不忘告诉劳尔兹他的房间。
劳尔兹看着她走了,不说什么只是笑,从无奈到忧伤,他控制不住自己,只能蹲下身,头低垂着。
他疼了那么久的人现在却变成了这个样,在碰到腰之前,他还觉得背影的瘦骨如柴不过是视觉的问题,但在碰到的那一瞬间,这个想法就破灭了,那可是一点肉的感觉都没有的啊,就只是一张皮包着骨头而已。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五年里她竟然过得是这样的日子,他以为她忘了却没想到她是想忘掉却忘不掉,脑子里一直重复着自己死亡的一幕。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站起身,现在主要的目的是把这丫头喂回到五年前那时候的身材。管她杀不杀人,就算杀了自己也没关系,只要她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