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星墟初啼
张角在法则罡风中醒来时，掌心跃动的紫霄神雷已黯淡如萤火。
他躺在一片琉璃化的平原上，天空悬浮着十二轮黑日。远处山脉竟是漂浮的星辰碎片，有修士御使着陨铁打造的楼船掠过天际，船首旗幡绣着的“玄天“二字重若千钧。
“下界来的？“镶金嵌玉的靴尖踢了踢他肋下。
张角本能地掐动雷诀，却发现丹田雷池如同死寂。抬头看见个锦衣少年正把玩着团星云，那团星云散发的威压竟比魔尊本体还要恐怖。
少年身后老仆轻笑：“星墟界最底层的遗弃之地，倒是常见这种不知天高的...“
雷鸣刃突然自行出鞘，却在触及少年衣角时碎成铁屑。张角咳着血沫爬起，这才惊觉此界重力是下界的万倍，自己引以为傲的雷霆道体正在龟裂。
“有点意思。“少年弹指将星云按入他眉心，“扛过星髓灌体不死，就带你去测灵殿。“
***
测灵殿的青铜柱高耸入云，张角看着前方测试的修士一掌击出七色霞光。柱身亮起“洞虚三阶“的古篆时，人群爆发出惊叹。
“下一位！“
张角将手按在冰凉的柱面上。体内星云突然暴走，青铜柱剧烈震颤后轰然炸裂。碎片划破他脸颊的瞬间，有道青芒遁入识海——竟是太苍留在归墟的雷珠！
“道...道陨之体？“主测官颤抖着捏碎传讯玉简，“快去禀告太上长老！“
整座测灵殿突然被星链封锁，十八位气息滔天的修士踏空而来。为首老者袖中飞出的捆仙索，每一节都铭刻着张角看不懂的道纹。
“小友莫怕。“老者笑容慈祥，“我们天枢院最擅培养特殊体质。“
张角在囚笼般的飞舟上蜷缩着，透过舷窗看见颠覆认知的景象：有巨龟驮着城池在云海遨游，童子骑着丹炉追赶流星雨，而远处九重天阶上，竟有人影在徒手摘取星辰。
“下界所谓雷劫，不过是星墟孩童的玩具。“老者指尖凝出团雷光，“此乃真正的九玄罡雷。“
雷光映出张角眼中的震撼，这团罡雷的威力足以瞬杀下界的魔尊本体。他摸着怀中林晚秋遗留的冰晶发簪，突然明白太苍最后那句“雷池不过浅洼“的含义。
***
三个月后的洗髓池边，张角捏碎了第七块测灵石。
“道陨之体果然霸道。“白衣师姐擦拭着他嘴角金血，“连星髓都承受不住。“
张角沉默着运转《九霄御雷真经》，却发现此界灵气蕴含的法则碎片，正在将功法篡改成未知模样。窗外忽然传来钟鸣，天边有金榜展开：
“新晋弟子张角，分配至罪域矿场。“
矿场位于破碎的星核内部，囚犯们开采的星泪石足以在下界引发浩劫。张角拖着玄铁镣铐走过矿道，壁灯映出无数张麻木的脸——这些人最差也是渡过九重雷劫的渡劫期大能。
“新来的？“独眼矿工扔给他把断镐，“挖不满千斤星泪石，今晚就拿你填炉。“
镐尖触及矿脉的刹那，张角体内星云突然旋转。坚不可摧的星泪石竟化作流光涌入丹田，在他雷池底部凝结成片星空。远处监工的星鞭抽来时，他下意识抬手格挡，竟在皮肤上擦出火花。
“这是...星辰道体？“独眼矿工瞳孔收缩。
当夜，张角在尸坑旁发现了昏迷的林晚秋。她眉心多出枚星印，周身流转的丹气已化为法则锁链。
“轮回殿的炉鼎...“独眼矿工声音发颤，“你居然认识被标记的...“
星穹突然亮起血色阵图，九艘白骨战船破空而来。船首站着三个与林晚秋容貌相同的女子，她们脚下的星盘正在疯狂旋转：
“找到逃奴了。“
***
张角背着林晚秋在星核裂缝中奔逃，身后追击者的气息搅碎虚空。他不断吞噬星泪石，体内星空逐渐凝聚成微型星墟。当追兵逼近时，丹田中的太苍雷珠突然与星核产生共鸣。
整颗星核化作雷光没入他体内，追击者们在湮灭雷暴中灰飞烟灭。林晚秋在他怀中苏醒，指尖亮起的丹火竟带着星髓之力：
“这里是...轮回殿的炼丹界？“
两人站在崩塌的星核废墟上，望着无垠星海中的万千世界泡影。每个泡影都包裹着下界那样的世界，而他们曾经浴血守护的天地，不过是某位大能袖中的玩物。
“道陨之体不是诅咒。“林晚秋触摸他眉心星痕，“太苍留的雷珠在保护你...“
她突然被星链贯穿左胸，九重天阶上降下遮天巨掌。张角咆哮着引动星核残力，却在看清掌纹时如坠冰窟——那掌纹与当年魔尊本体如出一辙！
“养蛊千年，终成气候。“天穹传来道祖法旨，“可入炉了。“
星墟界突然开始坍缩，所有修士化作流光飞向张角。他抱着逐渐冰冷的林晚秋，在万界崩毁中听见太苍最后的叹息：
“所谓超脱，不过是更大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