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雷鸣惊蛰**
晨雾未散时,演武场已挤满灰衣弟子。
张角蹲在兵器架后擦拭长枪,指腹摩挲着枪杆上“甲字七号“的刻痕。这是今早从库房领来的制式兵器,枪尖还带着铁锈。三丈外的擂台青砖泛着暗红——那是去年大比时,某个倒霉鬼被火符烧焦留下的痕迹。
“听说这次大比前十能进藏经阁。“两个杂役抱着剑匣经过,“赵师兄上月就突破炼气三层了......“
话音被铜锣声打断。监考长老脚踏云纹履掠过人群,袖中飞出十二面杏黄旗钉在擂台边缘。旗面无风自动,竟将三丈方圆的场地笼罩在青色光幕中。
“测灵石碑!“有人惊呼。
张角握枪的手猛然收紧。只见八名力士扛着通体莹白的玉碑踏上高台,碑面云纹流转,正是检验弟子修为的灵枢玉璧。他下意识运转丹田气海,昨夜在碑林参悟的九霄御雷诀自行流转,丝丝雷芒在经脉中游走。
“甲字组上前!“
紫袍修士的声音让张角脊背发凉。三个月前那个雷雨夜后,戒律堂搜查了整座登仙台。此刻对方蟒纹鞭梢跃动的雷光,与青铜鼎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掌心触及玉碑的刹那,异变陡生。
碑面青光突然暴涨,云纹化作电蛇狂舞。张角急运心法压制气息,丹田雷池却掀起惊涛骇浪。在旁人看来,玉碑只是泛起淡淡蓝光,显示“炼气二层“的字样。但监考长老瞳孔微缩——那抹青光深处,分明有道发丝细的裂痕。
“下等。“紫袍修士冷笑挥鞭,“滚去丙字擂台。“
张角低头退下时,瞥见赵无涯掌心按在玉碑上的血色纹路。那个总爱在膳堂克扣杂役伙食的外门弟子,周身竟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黑气。
日头西斜时分,张角枪尖挑飞第七个对手。他刻意让雷电缠绕在枪杆而非掌心,每次进攻都显得笨拙却有效。当“丙字组胜者张角“的唱名声响起时,高台上正在喝茶的监考长老突然捏碎茶盏。
“第二项,实战试炼!“
赵无涯跃上擂台的模样像只发现猎物的豺狼。他手中骨剑泛着腥气,剑穗上七枚铜钱叮当作响——正是血煞宗“七煞锁魂“的起手式。
“张师弟可要当心。“剑锋擦着张角耳际划过,“刀剑无眼啊。“
话音未落,铜钱突然爆成血雾。张角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响起万千怨魂嘶吼。观众看到的却是他呆立原地,任由骨剑刺向心口。
雷光在脏腑炸响。
蛰伏整日的九霄雷灵体终于苏醒,张角眼中紫芒暴涨。他看清血雾中蠕动的蛊虫,看清赵无涯脖颈浮现的魔纹,看清看台上某位长老袖中捏着的控魂符。
“破!“
掌心雷光不再掩饰,化作龙形直冲云霄。血雾遇电即散,骨剑在雷霆中寸寸断裂。赵无涯惨叫着手腕反转,竟是要引爆丹田同归于尽。
张角鬼使神差地掐出昨夜习得的“雷殛印“,双指如剑点在其气海穴。本该爆体而亡的赵无涯突然僵直,七窍中钻出数条焦黑蛊虫。
全场哗然中,张角踉跄跪地。他故意震伤自己经脉,呕出大口鲜血。抬头时恰与紫袍修士对视,对方蟒纹鞭上的雷光正在疯狂跳动。
“丙字组张角胜。“监考长老语气意味深长,“然擅自修习雷法,罚没三个月例钱。“
暮色笼罩山门时,张角蹲在寒潭边清洗伤口。水面倒映出他掌心若隐若现的鼎纹,更深处的潭底,似乎有青铜光泽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