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
李念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凌晨两点十五分。这个时间点，他的除灵事务所居然响起了门铃声。
他放下手中的《灵体净化手册》，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事务所的玻璃门上倒映出他略显疲惫的脸，黑眼圈又重了几分。自从上个月处理完那起商场女鬼事件后，他就没好好休息过。
门铃又响了一声，这次带着几分急促。
李念起身开门，一阵冷风扑面而来。门外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恐惧。
“请进。“李念侧身让开。
女人走进事务所，带进一股潮湿的霉味。李念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风衣下摆沾着暗红色的污渍，高跟鞋上布满灰尘，像是走了很远的路。
“我...我需要帮助。“女人终于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的脸，“我的房子里...有东西。“
李念给她倒了杯热茶，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每天晚上，我都能听到哭声...还有指甲刮墙的声音...“女人的声音开始发抖，“一开始我以为是自己太累了，可是...可是昨晚，我看到了...“
她的瞳孔突然放大，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恐怖的画面：“一个黑影...就站在我的床边...它在看着我...“
李念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罗盘，指针在女人说话时疯狂转动。他眯起眼睛，看来这次的怨气不小。
“能带我去看看吗？“
女人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李念收拾好装备：桃木剑、符咒、香炉、铜钱...这些都是他的老伙计了。临出门前，他看了眼墙上的镜子，镜中的自己身后似乎有一道模糊的影子一闪而过。
女人的房子在城西的老居民区，一栋上世纪八十年代的红砖楼。楼道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墙皮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砖块。
“就是这里。“女人停在四楼的一扇铁门前，掏出钥匙的手在颤抖。
门开的瞬间，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李念的罗盘指针疯狂转动，几乎要跳出表盘。他摸出一张符纸，符纸无风自动，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房间里的温度比外面低了至少十度。李念打开天眼，看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黑气，这些黑气像是有生命一般，在房间里流动。
“你睡哪个房间？“
女人指了指主卧。李念推开门，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墙上布满了抓痕，有些地方甚至渗出了暗红色的液体。床单上有大片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
“你搬进来多久了？“
“三个月...“女人缩在门口，“这房子很便宜，我以为捡到便宜了...“
李念冷笑一声。便宜？这种凶宅，便宜都是有原因的。他取出三支香点燃，香烟却笔直向上，丝毫不散。
“出来吧。“他对着空气说道，“我知道你在这里。“
房间里的温度骤然降低，香火突然变成了诡异的绿色。一个黑影慢慢在墙角凝聚，渐渐显露出人形：那是一个穿着白裙的女人，长发遮面，指甲又黑又长。
“为什么要缠着活人？“李念握紧了桃木剑。
女鬼缓缓抬头，露出一张扭曲的脸：“她...睡在我的床上...“
李念这才注意到，床底下的地板缝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他蹲下身，用桃木剑撬开一块松动的地板。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地板下，赫然是一具已经腐烂的女尸。
李念强忍着恶臭，仔细观察着地板下的尸体。尸体已经高度腐烂，但从衣着和体型来看，死亡时间应该不超过半年。
“报警吧。“他转头对委托人说道，却发现女人已经瘫软在地，脸色比女鬼还要苍白。
“不...不可能...“女人颤抖着说，“这房子是我从正规中介租的，他们说上一任租客是...“
“是什么？“
“是一对夫妻，带着一个小女孩...“女人捂住嘴，“他们说那家人搬去外地了...“
李念站起身，从包里取出一个铜铃。这是师父留给他的招魂铃，能安抚怨灵的情绪。他轻轻摇动铜铃，清脆的铃声在房间里回荡。
女鬼的身影渐渐清晰，她不再那么狰狞，反而露出几分悲伤。
“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李念轻声问道。
女鬼缓缓飘到床边，指着床头的墙壁。李念这才注意到，墙上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裂缝。他用力一推，整面墙竟然像门一样打开了。
墙后是一个狭小的储物间，里面堆满了儿童玩具和衣物。最显眼的是一张全家福照片：照片上的女人正是眼前的女鬼，她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旁边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你的女儿呢？“李念问。
女鬼突然激动起来，黑气再次弥漫。李念赶紧摇动铜铃，同时点燃三支安魂香。
“那天...他喝醉了...“女鬼的声音沙哑而痛苦，“我护着女儿...他就用花瓶...用花瓶...“
李念明白了。这是一起家暴致死案，丈夫杀害妻子后，将尸体藏在地板下，然后带着女儿离开了。
“你想找到女儿，对吗？“
女鬼点点头，泪水从她空洞的眼眶中流下，却化作黑烟消散。
李念从包里取出一个纸人，咬破手指在上面画了一道符：“告诉我你女儿的名字和生辰。“
“小雨...2008年4月15日...“
李念将纸人放在香炉前，念动咒语。纸人突然立了起来，指向东南方向。
“在那里。“李念说，“我会帮你找到她。“
女鬼的身影开始变淡，怨气也逐渐消散。李念知道，这是她执念开始化解的征兆。
“谢谢你...“女鬼最后说道，“请告诉小雨...妈妈永远爱她...“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女鬼的身影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房间里的温度恢复正常，墙上的抓痕也渐渐消失。
警察很快赶到，将尸体带走调查。李念站在阳台上，看着警车的红蓝灯光渐渐远去。他知道，这个案子还没结束，他必须找到那个叫小雨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