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裴府内。
五更梆子刚敲过第一声,东厢房骤然亮起烛火。接生嬷嬷捧着鎏金铜盆急匆匆穿过回廊,盆中热水漾开细碎波纹,倒映着檐角悬挂的冰棱突然绽出奇异光华。
“生了,生了。”稳婆抱着襁褓掀开锦帘时,檐下十盏明角灯无风自动。众人尚未看清婴儿的面容,忽闻空中传来清越鹤唳,纷纷扬扬的雪花竟在半空停下,不再飘落。裴峰看向窗外,但见庭院中三科棵梅树同时绽开。
“小公子的左眼旁有痣。”稳婆一边抱着刚出生的婴儿,一边向柳夫人说着,裴夫人看着刚出生的孩子点了点头。“襁褓中的婴儿忽然睁开双眼,漆黑瞳仁里流转过一抹鎏金色光芒。窗外的雪花再次飘落,好似没有停下一般。
正堂里,悬挂的《九霄揽月图》,画中裴家先祖衣袂上的金粉突然簌簌而落,慢慢飘着,随后汇聚成灵气,飘向刚出生的婴儿身上。
“好啊,好啊。”裴峰看着这般景象大笑着,周围的人也纷纷道喜恭贺着。
裴峰走到榻边,牵起柳鸢的手,“辛苦了,孩子的名字你想叫什么。”
“取字靖白如何,愿他以后平安顺遂,坚守心中正道。”柳鸢轻轻开口。
“好。”
一百五十年后的上元夜,裴靖白踏着满地琼霜穿过九曲回廊时,檐角铜铃忽然齐声清鸣。他驻足抬眸的刹那,廊下十二盏琉璃宫灯的光晕在他脸上流转,分明是极清冷的面容,偏生被眼尾那点痣衬出三分艳色。
“又长高了,已经变成一个男子汉了。”柳夫人为他披了外袍,“早些回来。”
“知道了,娘,你还不放心我吗。”裴靖白一边往外走,一边说着。
街上很热闹,裴靖白随意的逛着,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裴靖白一边走着,就听到了身后逐渐有人群避让的声音,他有些好奇,回头看着。
此时一个男子上前,刚要让裴靖白闪开,看到了他腰间的玉佩,裴家。
“裴公子。”男子作揖,“在下昆仑宗林睿。”
“在下裴靖白,林道友这么大的阵仗这是?”裴靖白有些觉得好笑,他明明看出,这人刚才明明是想让他闪开,此时却般姿态。
“中元夜,自然是要巡逻,裴道友若是无事,我等就先告辞了。”一道清冷的女音响起。
裴靖白闻言看向说话的少女,少女的鼻梁挺秀,嘴唇透亮,下颚清瘦,身后的景象,好像只能给少女做陪衬一般。
“这位是裴公子,晚依莫要无礼。”林睿说着话。
萧晚依作揖,算是为刚才的话表示不妥。
裴靖白的外袍被他拿在手里,逛了这么半天,他都热了,看了看周围的这些昆仑弟子,也都没有披着外袍,但眼前的少女,却披了一个薄薄的外袍。
萧晚依旁边的一个女弟子开口解释着:“晚依身体不好,刚才出言并非无礼,还望裴道友莫要见怪。”
“无妨,我岂是这般小气之人。”
林睿与裴靖白又客气了几句,便离开了。
“爹,娘,我回来了。”
裴峰看着眼前的儿子,如今可以独当一面了,很是欣慰。
“吃饭吧,吃个团圆饭,不然,过几日你去参加宗门大典,入了宗门,可就不能在一起了。”
“爹,你放心吧,我就算去修炼了,也会常常回家,回来看你和娘。”裴靖白坐下准备吃饭。
柳鸢闻言笑着:“你当修炼是过家家,你想回来啊就回来啊,臭小子。”
众人笑着,裴府内,一片热闹景象。
几个月后,裴靖白向父母告辞,准备前往昆仑宗。
柳夫人心中纵使有万般不舍,但也知道儿子长大了,不能一直在自己身边,总要出去,去创出自己的一番天地。裴峰也是一样的想法,二人只是告诉裴靖白,在外修炼,不要担心家里。
天幻山山下,裴靖白走进一家茶馆,坐了下来,喝着茶,观察着四周,都是一些来参加宗仙大典的弟子,有些是与他一样的世家子弟,还有一些散修。
刚才热闹的茶馆突然安静了下来,“在座的道友,想必都是为了宗仙大典而来,我就为大家说个一二,这昆仑宗乃是由五座仙山环绕而成,各位首先要达到的就是天幻山,就是各位即将要登上的这座山……”刚才还在讲着话本折子的说书人,此刻竟认真了起来。
裴靖白在客栈休息了一晚,第二日准备登上天幻山。
天幻山上,众人向上走着,没有觉得什么不同,走了一会,山上的威压才开始慢慢弥漫下来。
“各位道友,三个时辰内,登上顶峰就算过了第一关,期待与各位成为同门。”一个昆仑宗的弟子突然出现,说完话后又消失不见。
“神气什么,等我进了宗门,比他还要强。”有些人开始嘟囔着。
裴靖白没有理会这些声音,只是无奈的笑了笑,有些人就是这样,因为自己的平庸,就看不惯别人的优秀。
越往上走,便能感觉得到台阶上的威压逐渐向众人逼来。
裴靖白走过了一半的台阶,才发觉,刚才的威压只是摆摆样子,这才是真正的开始,他努力运转着灵力,为此抵抗。可这威压仿佛遇强则强,裴靖白不禁有些好奇,这威压究竟是何人布置。
裴靖白抬眼,看见了前面的一个男子,坦然的走着,仿佛一点都感受不到威压一般,也感受不到他身上的灵力。
裴靖白观察着,难道是不用灵力抵抗,不对,若是不用灵力抵抗,他恐怕走不远。难道是……裴靖白心中冒出另一个想法,接受这威压。
裴靖白慢慢调整,开始运转灵力,以此来吸收威压,慢慢炼化,果然,威压为己所用,仿佛不存在一般,时间已经过了大半,裴靖白赶紧走着。
后面已经有人不断的被威压震倒,自愿放弃,被传送到了山下,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修仙之路,哪有什么公平可言,裴靖白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整理了一下衣袍,继续向山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