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的手指在操控台上轻轻敲击，拖拉机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星兽蜷缩在副驾驶座上，爪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从海盗仓库顺来的能量晶核，偶尔抬头瞥一眼观测屏上闪烁的星图。凌霜的白发在幽蓝的仪表灯光下泛着冷光，她手中的星盟密钥正持续震颤，水晶内部流转的星光汇聚成一道细线，笔直指向前方漆黑的星域。
“还有三光分。”凌霜低声说道，指尖抚过密钥表面，“但雷达显示那片区域没有任何星体。”
林墨眯起眼，将拖拉机的探测功率调到最大。屏幕上的波纹剧烈抖动，却始终捕捉不到实体信号。“隐形力场？”他啧了一声，“你们旧神就喜欢搞这些神叨叨的玩意儿。”
星兽突然竖起耳朵，爪尖在金属地板上划出尖锐的声响。几乎在同一瞬间，观测屏边缘掠过一抹诡异的扭曲——像是空间被无形的手揉皱了一角。林墨猛地扳动操纵杆，拖拉机一个急转，原本的位置骤然塌陷成漆黑的漩涡，连光线都被吞噬殆尽。
“空间陷阱。”凌霜的指尖微微发白，“父亲的设计……他总说真正的文明需要最残酷的试炼。”
林墨没有接话。他的右臂鳞片在刚才的急转中又脱落了一片，露出底下猩红的血肉。变异组织的刺痛如附骨之疽，但他早已学会忽略这种疼痛。拖拉机的引擎轰鸣着冲破又一重空间褶皱，星兽突然跃上操控台，第三只眼迸发出刺目的幽蓝光芒。
“吱！”它用爪子拍打屏幕，原本空无一物的星域突然浮现出巨大的环形结构。那是一座由暗金色金属构筑的祭坛，表面刻满流动的符文，中央悬浮着一颗棱形晶体，其内部流转的星光与星盟密钥如出一辙。
“文明之种……”凌霜深吸一口气。
奎恩的舰队如秃鹫般从阴影中浮现。旗舰的炮口泛着不祥的暗红，机械义眼扫过拖拉机时，林墨甚至能听见电流的嘶鸣。“这次你逃不掉了。”奎恩的声音透过公共频道传来，带着压抑的疯狂，“旧神的遗产属于黑骷髅！”
林墨冷笑一声，拖拉机突然向下俯冲，尾焰在真空中拖出诡异的螺旋轨迹。奎恩的旗舰紧随其后，却在接近祭坛时骤然减速——无形的力场如粘稠的胶质，将舰体牢牢束缚。
“重力井！”副官惊恐的呼喊被电流声撕裂。
林墨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早注意到祭坛周围的空间波纹异常规律，显然这是凌青云设计的防御机制。拖拉机凭借娇小的体型在力场缝隙中穿梭，星兽的第三只眼持续闪烁，为每一次转向提供精准坐标。
“坐稳了！”林墨突然将推进器推到极限。拖拉机如离弦之箭冲向祭坛中央，星盟密钥的光芒与棱形晶体产生共鸣，力场在两者接触的瞬间瓦解。奎恩的旗舰趁机挣脱束缚，炮口亮起刺目的红光。
“拿到它！”凌霜的呼喊被爆炸声淹没。反物质鱼雷擦过拖拉机右翼，护盾数值暴跌至临界点。星兽咆哮着撕裂空间，幽蓝裂隙如毒蛇般缠向敌舰，却在中途被某种力量强行扭曲。
奎恩的狂笑在频道中回荡：“你以为只有你有旧神的力量？”旗舰腹部缓缓展开，露出内部巨大的黑色晶体——那分明是星盟密钥的劣化复制品，表面爬满血管般的暗红纹路。
“伪神造物。”凌霜的声音冷如寒冰，“父亲最厌恶的赝品。”
林墨没有理会身后的追杀。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文明之种上。当拖拉机冲入祭坛核心的刹那，棱形晶体突然分裂成无数光粒，如星河般涌入星盟密钥。凌霜闷哼一声，密钥脱手飞出，与光粒融合成一道璀璨的光柱。
奎恩的旗舰在这光芒中如蜡般融化。机械义眼最后闪过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光芒消散后，祭坛中央只剩下一枚古朴的金属圆盘。林墨弯腰拾起它，表面刻着凌青云的笔迹：【知识的重量，即是文明的基石】。星兽凑过来嗅了嗅，突然打了个喷嚏，爪尖在圆盘边缘按出凹痕——某处暗格弹开，露出微型投影仪。
凌霜的父亲出现在光影中，背景是无数悬浮的公式与星图。“当你看到这段影像时，说明你已经通过试炼。”他的目光穿透时空，“旧神从未消失，他们只是将文明的火种留给后来者。但要小心，某些存在始终在觊觎……”
影像突然扭曲，凌青云的半张脸化作狰狞的触须。星兽发出尖锐的嘶鸣，第三只眼迸发的光芒竟与投影中的异变产生共鸣。林墨猛地关闭投影，发现金属圆盘内部渗出漆黑的黏液，正缓缓侵蚀他的手套。
“这不是父亲的设计。”凌霜脸色煞白，“有什么东西污染了……”
尖锐的警报声骤然响起。雷达显示，祭坛外围的空间正在崩塌，某种远超舰船规模的阴影从维度裂缝中缓缓浮现。星兽的毛发根根竖起，兽瞳缩成针尖——这是它首次露出恐惧的神情。
林墨将金属圆盘塞进背包，跃回驾驶座。“该走了。”他推动操纵杆，拖拉机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这次试炼的‘奖品’，恐怕比我们想的要麻烦得多。”
星兽蜷缩在角落，爪尖无意识地在地上划动。那些凌乱的线条，隐约构成一只巨大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