钜鹿郊野的朔风卷着骨殖碎屑,我勒马立于先祖祠堂残垣前。龟裂的青石板下渗出暗红血泉,竟在北斗七星方位凝成七处血洼。姜晚晴的白绫拂过残碑,露出“赵氏星野护法“的篆文,其下镇压的玉圭刻着中平元年的月食图。
“将军可识此阵?“她足尖点过血洼,涟漪中浮现二十八宿星图。我猛然惊觉这正是赵氏祠堂壁画上的“天罡镇煞局“,然本该位居紫薇的帝星,此刻竟被荧惑光芒吞没。
公孙瓒的屠城令传到时,我正在查验阵亡将士的尸首。阵斩的袁军锐士心口皆现紫斑,其状如北斗勺形,与界桥伤兵的尸星症如出一辙。更诡异的是,他们掌纹间残留的朱砂符咒,竟与赵氏祭祖用的“引星砂“成分相同。
“子龙速看!“刘备的草履踏碎祠堂地砖,露出埋藏的青铜浑天仪。这本该供奉在洛阳灵台的礼器,此刻齿轮间卡着半卷《太平清领书》,星图标注处正是今夜参宿当空之位。当我的银枪挑起经卷时,铜仪突然自行转动,投影出的星轨与姜晚晴所绘斩星图完全重合。
夜袭袁军粮道的死士尽墨时,我在敌将尸首怀中发现玉琮。这祭器内壁的饕餮纹竟在月光下扭曲,化作张角亲笔所书的“苍天已死“四字。玉琮触及青铜符牌的刹那,祠堂残碑轰然倒塌,露出地宫入口处赵氏先祖的镇魂剑——剑身北斗七星纹路中,摇光星位赫然镶着太平道秘符!
“将军可知此剑饮过谁的血?“姜晚晴的砭石针划过剑脊,激起一串幽蓝火星:“中平元年三月初七,正是此剑斩断钜鹿龙脉...“她突然咳血,掌心血珠坠入地宫甬道,竟在石阶上蚀出建安五年的星变预言。
地宫深处的青铜棺椁突然震颤,棺盖移开的刹那,张角的玉骨手持半截浑天仪枢轴。枢轴表面的陨铁纹路与赵氏匠坊所铸铁器如出一辙,轴心镶嵌的玉髓正散发着荧惑特有的赤芒。当我伸手触碰时,先祖镇魂剑突然长鸣,剑身北斗七星接连亮起,在棺椁上投射出洛阳南宫的星象图。
“小心!“刘备的雌雄剑架住坠落的断龙石。他腕间玉珏突然迸裂,阴阳鱼纹路在地面汇成太极图:“子龙速斩天玑星位!“银枪刺入石壁的刹那,整个地宫剧烈震颤,穹顶星图上的参宿四突然大亮,其光芒竟透过十丈厚土直射夜空!
五更时分,我们冲出地宫时,钜鹿城已陷入火海。公孙瓒的白马义从正在屠戮流民,玄甲上溅满的鲜血在晨曦中泛着诡异紫光。我挺枪刺穿第七名骑兵的咽喉时,突然发现他们的瞳孔竟泛着星芒——与地宫棺椁中张角玉骨的眼眶如出一辙。
“将军看天!“姜晚晴的白绫指向正北。参宿与北斗遥遥相对,其间的星脉光带赫然被斩断。先祖镇魂剑突然脱手飞向天际,剑身七星化作流光注入断脉处。当光芒消散时,剑柄坠入我掌心,北斗纹路间多出道血槽——正与青铜符牌的纹路完美契合。
公孙瓒的屠刀架在流民颈侧时,镇魂剑突然自行出鞘。剑光掠过处,他的束发金冠应声而裂,露出额间暗藏的太平道祭纹!这发现令我如坠冰窟——原来幽州突骑的嗜杀,皆因星脉被邪术侵染。
“子龙可知何为破军?“刘备拾起碎裂的玉珏,阴阳鱼残片竟拼出紫薇垣星图:“当年高祖斩白蛇,便是借参宿星力断秦龙脉...“他突然指向东南,那里正是洛阳南宫方向。晨曦中,未央宫的轮廓若隐若现,其上空盘踞的星云状如垂死苍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