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衍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摸出手机一看联系人,得,还是接吧,不然明天肯定会被叼一顿。
“菲姐,都这么晚了,难不成还有什么急事?”
“抱歉,这么晚还给你打电话”,略带沙哑的女声传入了姬衍的耳朵,“不过你说的没错,十万火急”。
“行吧,说说是什么事,这算加班哈,到时候我要调休”,作为打工人,争取自己的权益是应当应分的事情。
“有异人在直播中使用异能,疑似全性妖人作乱,公司派去调查的人手现已失联,位置还在不断移动,需要马上前往救援”。
短短的一句话让姬衍原本困倦的神情变得严肃了起来,全性的人什么时候来华中了?他们不是主要在华南和华北活动么,而且一般来说,他们都会避免与公司发生直接冲突,这次居然敢对公司的人动手,看来所图甚大。
“明白,地址发我,我这就过去”。
这也怪不得姬衍如此,全性派号称全性保真,不以物累形,表面宣称「解放天性、追求真我」,实则被极端化为「践踏规则,纵欲破戒」。成员以扭曲方式践踏世俗道德,通过杀戮、掠夺、背叛等行为证明自身「超脱性」,是不折不扣的邪派。
有他们的地方永远不缺乱子。
“至于那些闹事的全性,黑管已经带人过去了,生死勿论”。
话音落下,通话也随之挂断。
与此同时,哪都通华中大区总部,负责人办公室内,任菲站在落地窗前,眺望着万家灯火。
“多事之秋啊”,她感慨道。
任菲身材高挑,留着一头白色的利落短发,眉骨锋利如刀,瞳孔是极深的灰,像淬了火的钢,鼻梁高而直,唇色极淡,显得气质有些冷硬。
前些日子疑似炁体源流传人现世的消息,再加上全性突然出现在她所负责的大区,还在闹市公然施展能力,种种麻烦事都堆积到了一起,让她难免怀疑这些全性的目的是否与八奇技有关。
一群阴沟里的老鼠,让人作呕,任菲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意。
啧啧,看来菲姐是真的生气了,姬衍有些诧异,他从刚才的对话中听出了任菲潜在的意思,生死勿论,就是都杀了呗。
既然如此,那就顺着她的意思来吧,毕竟姬衍对全性也没有什么好感。
姬衍很小的时候便与任菲相识了,在他父母去世之后,也是因为任菲的帮衬,他才能够平安长大,于是在姬衍成年之后,便顺理成章的加入了哪都通。
哪都通,乃是半官方性质的组织,以快递公司为名义,为国家约束异人。
原本在任菲的计划中,是准备把姬衍当做副手培养,可偏偏姬衍觉得这样规矩太多,不自在,硬是要成为一名临时工。
临时工是哪都通各个大区负责人私下雇佣的特殊异人,他们不属于公司的正式员工,主要以非公开身份处理高风险、高敏感的任务。
任菲还因为这件事与他吵了几次架,最后实在拗不过他,便取了个折中的法子,给他安排了两个身份,一个是哪都通的在编员工,另一个则是华中大区的临时工。
这样一来,如果他在临时工的位置上出了什么问题,便还有退路,不过让姬衍最满意的一点是他只要干一份活,却可以拿两份工资。
这也是任菲对姬衍的特殊照顾,她知道姬衍修炼花钱,于是便想了这个法子补贴他。
虽然按照公司规定,每个大区只有一个临时工的名额,可谁让任菲背景通天,硬生生的把姬衍给塞了进去。
背靠大树好趁凉,不论什么时候都是这样。
姬衍不疾不徐的撩开衣摆,露出了挂在腰间的一枚铃铛。
这是一枚古朴的赤玉铃铛,细如发丝的金线勾勒出一道道云雷纹,在月光下的照映下,仿佛有光芒在内不断流动。
“赤骥·焚天踏”。
姬衍低声说道,伸手在铃铛上一抚,赤玉铃铛骤然发烫,铃身西周云雷纹如熔岩流动,铃舌撞击时迸出火星,在他身边凝成「穆天子西巡」甲骨文残影。
脚下地面龟裂出蛛网状焦痕,裂缝中腾起硫磺烟雾,隐约可见赤红马蹄印在空中阶梯状排列,热浪扭曲处传来战马嘶鸣。岩浆自虚无中涌出,在铃音震荡下塑成马形。
鬃毛如冷却中的钢水忽明忽暗,马蹄每次踏地都溅起石榴状结晶,马鞍处浮现半融化的青铜甲胄。
赤骥,乃是周穆王八骏之一,死后化作战魂以供驱使,平时寄宿于法器八骏铃中,可惜的是传到他这里只剩下这一枚了。
姬衍翻身上马,并没有感受到一丝灼热之感,反而传来了一丝丝冰凉。
他轻轻挥舞缰绳,赤骥发出了一声嘶鸣,四蹄生火,朝着目标方向奔袭而去。
......
太平街的青石板路浸在柔和月光里,空气飘着小吃的香味。戴着渔夫帽的少女站在贾谊故居门前,她的逗鱼ID叫“湘西赶尸妹”,此刻正对着三脚架上的手机挤着眼泪:“家人们,我师父临终前说,真正的赶尸术必须用活人做‘尸胚’......”弹幕刷过一片“剧本太假”,直到她突然掏出一串刻满符咒的青铜铃铛。
“看好了!这可是从老司城挖出来的摄魂铃”,她手腕一抖,铃音竟压过了整条街的喧闹。对面糖油粑粑摊的老板娘突然僵住,瞳孔扩散成两个黑洞,手中的长筷“咔嚓”折断,半截木刺扎进掌心竟毫无反应......
十米外的茶楼二楼,全性傀儡师傀九蜷在阴影里。他枯瘦的手指勾着五根近乎透明的冰蚕丝,每根丝线末端都粘着带血的人发——那是从夜店垃圾桶里收集的宿醉者头发。
“十二点方向,穿JK裙的丫头。”耳麦里传来指令,傀九咧嘴露出镶着符咒的银牙。丝线一颤,街边正在自拍的女孩突然转身,机械般举起手机支架,钢制尖头狠狠捅向身旁男友的脖颈。
“杀人啦!”人群炸开锅时,傀九已经切断丝线。女孩如梦初醒,看着男友脖子上的血洞尖叫......
附近的大排档,烧烤浓烟混着全性特制的迷心香。五个扮成苗族老汉的全性成员敲打人皮鼓,鼓面每震一次,就有食客抽搐着站起来加入“赶尸队伍”。
一名穿寿衣的中年男子额贴黄符走在最前,身后三十多个被傀儡术控制的市民双臂平举,脚跟不着地滑行。他们的眼白上翻,喉咙里发出蛇类的嘶嘶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