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向晚握着云隐令牌的手指微微发颤,青铜剑鞘在腰间发出细微的嗡鸣。青冥竹海的积雪被两人的脚步搅动,发出细碎的咯吱声。竹叶间偶尔掠过几点银光,那是阮思思袖中暗藏的九霄神雷符在警戒。
“公子当心。“少女突然驻足,指尖凝出一缕淡青色灵气。在他们面前,一道刻满符文的冰门正在缓缓开启,寒气裹挟着檀香味扑面而来。季向晚注意到门楣上悬着的不是匾额,而是一柄三尺长的玄铁剑,剑柄缠绕着赤金锁链,随着气流轻轻摇晃。剑身上斑驳的绿锈竟组成一张诡异的人脸,当他注视的瞬间,那人脸突然转头对他露出森白牙齿。
“这是'玄冰鉴影'阵。“阮思思的声音突然变得凝重,她转身时发间银铃无风自动,“进门前要记住三件事:莫触剑柄上的贪狼纹,勿看门缝里的青铜镜,还有...“她突然咬住下唇,耳尖泛起可疑的绯红。季向晚瞥见她脖颈处若隐若现的星形烙印,突然想起老者提及的“坎离交会“——那枚刻着“江畔雪“的玉佩此刻正在他掌心发烫。
当他伸手触碰冰门的刹那,无数细小的冰棱突然从门缝中刺出。阮思思的广袖骤然展开,银光剑阵在空中织成屏障。季向晚只觉后颈传来剧痛,仿佛有根无形的丝线正从现实世界抽离他的灵魂。眼前炸开的强光中,他看见自己卧室的游戏舱正在融化,化作一滩诡异的黑色黏液。
“屏息!“阮思思的疾呼伴随着一道青光袭来。季向晚本能地抬手格挡,手腕上的玉佩突然与剑鞘同时发出蜂鸣。他看见自己的血珠悬浮在空中,化作细小的金线与那些星辉相连,最终凝结成一枚刻着“太初“二字的玉符。剧痛让他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冰门上,玉符的寒气顺着脊椎钻入脑髓,无数古老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那是三百年前的一场血祭:黑衣人在九霄之上展开星轨罗盘,数百具穿着现代服装的尸体被钉在卦象之上。季向晚惊恐地发现,那些尸体的太阳穴上都烙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印记。当他想再细看时,画面突然扭曲成阮思思惊恐的脸——她的机械义眼中正流淌着不属于人类的金色数据流。
“公子!“阮思思的疾呼穿透幻象。季向晚猛然回神,发现少女不知何时已近在咫尺,她衣襟上的水墨山河泛着诡异的红光。更让他心惊的是,自己掌心的玉符正与剑鞘上的符文产生共鸣,某种古老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那些记忆碎片中,他看见一名少女站在九霄云端,手中握着的正是此刻悬挂在门楣上的玄铁剑。
突然响起的电子音打破了死寂:“警告!检测到灵能洪流!“季向晚转头望去,只见藏书阁穹顶的星轨图正在疯狂旋转,那些代表不同境界的金线全部朝着“误天“二字汇聚。阮思思脸色骤变,腰间青铜剑突然发出刺耳鸣响,剑鞘上的黑气已经蔓延到剑柄。她扯开衣袖,露出狰狞的伤疤,那里正渗出与玉符同色的金光。
“快走!“她拉着季向晚冲向冰门,身后传来古籍燃烧的焦糊味。当两人跌出阵眼时,季向晚回头望去,只见整座藏书阁已被黑雾吞噬,唯有那柄悬挂在门上的玄铁剑仍在发光,剑身上的贪狼纹路与他的玉符产生了共鸣。他突然意识到,方才在幻象中看到的星轨罗盘,此刻正在自己掌心的玉符上重现。
阮思思突然按住他的手腕,她机械义眼中流转的数据流突然紊乱起来:“公子,你该不会真的以为自己是第一个穿越者吧?“她指向远处正在崩塌的雪山,那里浮现出数百个青铜剑鞘组成的巨型阵列,每个剑鞘上都刻着与季向晚相同的“江畔雪“印记。寒风卷起漫天雪粒,季向晚在纷扬的大雪中看到了令人战栗的画面:无数个自己正在不同时间线上经历着相似的遭遇,有的在祭坛上被斩首,有的被困在永夜冰原,还有的...正与阮思思保持着相同的姿势。
“这不是游戏。“少女的声音第一次出现裂痕,她扯开衣领露出脖颈处的星形烙印,“是九重天为了筛选'天命者'设下的试炼场。“当季向晚伸手触碰烙印的瞬间,整个世界的雪突然静止,他听见虚空中有个声音在笑:“钥匙果然在你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