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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阳光普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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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我回来了
    初春的7点半,月亮已与太阳接班,在黑暗中为众生提供一抹光亮。甄宝宝和小王在天空医院住院部的小花园内正在寻找阿丽的身影。可惜,一无所获。没有人看到拥有及肩长发、身着鹅黄色休闲商务装的高挑女子出现过。再去其它地方找找吧!正当甄宝宝要扩大寻找范围时,手机响起—是Evin打来的。“喂,Evin,阿丽已经回去了么?”不等Evin开口,甄宝宝抢先问道。“还没有,甄姐。不过我去保安室调取了我去买饭后一直到现在的监控,发现丽丽在6点左右出了医院。”“出医院了…?”甄宝宝皱起眉头,喃喃自语道,”这样,Evin,你能看到医院外的监控吗?能否看到阿丽往哪个方向走了?”“好的,甄姐,我正在看。”“好,我先在门口处再找找,你这边有了消息后通知我。”



    挂了电话,甄宝宝环视一周安静的院区内,已经没有住院部的病人。她走到大门口,这里都是进出医院的病人和家属。阿丽是2个多小时前出医院的,新来的肯定看不到她。这出去的,也许有在医院内部看到她?毕竟鹅黄色还是很显眼的,而且还是个长发大美女。没有一丝犹豫,甄宝宝叫上小王就向大门出口走去。“小王,我把阿丽的照片发给你,咱们拿着去问下出院的人。现在人不是很多,你负责步行和骑自行车的,我来问开车的。“还好是在市中心的位置,没有小摩托,减小了些询问的难度。为了不影响医院门口的交通,甄宝宝和小王都是迅速把霍丽丽的照片先放到对方眼前,引起注意后再马上问问题。这样做,图先入眼,音后入耳,被问者接受的内容有先后顺序,就比较不容易混乱,从而减少思考的时间,加快回复的速度。



    十五分钟过去,依然没有收获。这时,甄宝宝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喂,甄姐,根据监控,丽丽在6点多又回医院了!她进了综合楼上了电梯……现在……现在在……顶楼?”电话那头,Evin的语气随着看到的监控画面逐渐迟疑且疑惑。丽丽去顶楼做什么?“顶楼?你确定吗?”心内一紧,甄宝宝好像是想起了什么,身体不自觉向总高20层的大楼跑去。“确定丽丽进了综合楼A1楼,从电梯监控看,她按了20层的按钮。但医院顶楼还没安装摄像头,所以看不到现在顶楼的情况。”电话那头, Evin也是尽力了。“甄姐,丽丽手里还拎了一个便利店的大袋子。从监控看,她上了顶楼后,就再没有下来。我现在过去!”Evin放下电话,向陪同在旁的副院长表示了感谢,并拜托他们继续监控视频,一旦见到霍丽丽就立刻通知他。关键时刻,有人脉是真的解决大问题。



    此时,甄宝宝已经进入A1楼的电梯。随着不断上升的楼层数字,一丝不安,不,是愈发加重的恐惧感向她袭来。十年了,这种感觉又回来了。当年那件事的一幕幕已不受控地涌入甄宝宝的脑海。



    十年前。



    “宝宝,你说,死亡是什么感觉?”



    初夏,日落时。微风和煦,轻拂着柳枝。看着公园内散步的行人和玩耍的孩童,坐在长椅上的霍丽丽脱口而出。坐在一旁的甄宝宝听到后,心里一惊,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复。



    “这个……”



    “至少看不到这美丽的落日余晖了吧。”貌似也没有期待甄宝宝的回答,霍丽丽望着远处的晚霞,自顾自地说道。



    “阿丽……”甄宝宝转头看向霍丽丽,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还好吧?”



    “我没事!”霍丽丽转向甄宝宝,回了一个往日常有的微笑+肯定的回复。“回家吧!该吃饭了。”



    于是两人一起回到小区,甄宝宝目送霍丽丽进入单元楼大门后,便回了自己家。



    一小时后,甄宝宝接到霍丽丽妈妈的电话,问她霍丽丽或没有跟她在一起,她才知道,霍丽丽当时并没有进家门。于是,两家人一同出去附近寻找。寻至公园门口时,霍丽丽的父母发现河堤上聚集了一些人,听说是有人溺水了。也许血缘的牵引,霍丽丽的妈妈迅速挤到第一排,正看到几个见义勇为的年轻人从水里运上来一个长发女孩。冲上去一看,正是霍丽丽!见到孩子在眼前紧闭双眼,面色苍白,未知生死,她感到一阵眩晕,瘫坐在地。跟在后面的霍丽丽的爸爸见到此状,立刻蹲下扶住老婆,并掏出手机叫了救护车。几分钟后,救护车来到,带着一家人去了医院。



    当甄宝宝收到消息赶到医院时,霍丽丽已经抢救完毕,被送到了普通病房。她又赶到病房,正看到霍丽丽的父母守在昏迷的霍丽丽旁边。她的爸爸告诉甄宝宝,医生说霍丽丽体内酒精含量高,是酒后溺水,还好抢救及时,没有生命危险。等她醒后,再观察几天,没有问题就可以出院。长舒一口气,看着霍丽丽惨白的脸甄宝宝庆幸霍丽丽没有生命之忧。但接下来,懊悔、后怕、疑惑等感觉陆续袭上心头。我当时要是把她送到家就不会出事了!还好她没事,要不叔叔阿姨怎么办,我怎么办!可是,阿丽为什么会喝酒?我们说好要等18岁成人后才沾酒的呀!(这里要表扬两个17岁少女的遵纪守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叮——”清脆的电梯铃响打断了甄宝宝的回忆。门开后,她箭步迈出,继续踏上通往天台的半层楼梯。不知为何,越是接近天台的大门,即将要失去阿丽的恐惧感就越强烈。怎么回事,现在的不安感就跟当年阿丽失踪时一样。你这是又怎么了?不行!不能再重蹈当年覆辙,我不能再让你有事!努力用意志强压住这种负面情绪的同时,甄宝宝按下了天台大门的门把手。



    “阿丽!你在哪儿?”冲上天台,甄宝宝大声呼喊霍丽丽的名字。也许是因为太过用力,她的嗓子甚至胸腔,都感到一丝撕裂感。夜幕下的天台,几盏航空障碍灯在高频闪烁,散发出红色的灯光。虽然医院也安了几盏照明灯,但天台面积太大,灯的数量并不足以覆盖每一块区域。甄宝宝只能打开手机灯光,一路放慢脚步,努力看清每一个角落,搜寻霍丽丽的身影。“阿丽,你回答下我!我是宝宝啊!你别吓我!”甄宝宝边走边喊着霍丽丽。每照到一处地方,她都希望能看到熟悉的身影,但每一次走近,面对她的就只有冰冷的墙壁。今天晚上有风,天台上更大一些。走过一个风口,突袭的大风猛地扑向甄宝宝的脸部,吹得甄宝宝一个激灵,那股冰冷顺着她的衣领灌入脖颈,迅速入侵到体内每一处,直通脚底。甄宝宝立马回过身躲到一处墙体后,暂停了搜寻的脚步。此刻,她看着四周昏暗无尽头的天台,又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办公大楼,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声喊出了“霍丽丽!!!”空寂无人的天台上,这声呼喊更显得清亮,但,依然没有任何惊喜出现。甄宝宝屈身双手扶膝,大口地喘息着。一股绝望涌上心头。无助。太无助了。就像10年前的自己,焦急地跟在大人身后,漫无目的地边跑边喊,却什么忙都帮不到。



    “甄姐!”条件反射般循声回头,甄宝宝看到小王和Evin从身后跑过来。“甄姐,天台太大了,现在又黑,咱们一起找,人多力量大!”小王上到天台,看到甄宝宝落寞的背影,故意用振奋的语气说话,希望能给她打气。“谢谢……”甄宝宝感受到了小王的善意,调整了下心情,轻声回复道。“等下,你们还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此时,Evin急声说道。三人沉默,屏气倾听。“咣当——咕噜咕噜——”像是瓶子滚落地面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三人立马向声源处疾步走去。终于,在水箱的拐角处,看到一地散落的易拉罐——是啤酒,大概有10几个。转过弯,在远处微弱灯光的照射下,一个身影映入眼帘。她的头偏向右肩,背靠墙壁,双腿伸直,双脚旁是脱掉的高跟鞋,身边一个大购物袋,里面还有几罐未打开的啤酒。她脸上的粉底早已被眼泪化开,还掺杂着黑色的睫毛膏。霍丽丽望着远处的灯火辉煌,双眼空洞无神,貌似还噙着一些眼泪。



    “阿丽……”甄宝宝慢慢走近,轻声唤着霍丽丽,如此小心翼翼,仿佛再大点儿声,霍丽丽就会受伤。



    小王和Evin跟在甄宝宝身后,不敢说话。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场景——或者说,他们从未见过两人现在的模样。平日在公司,两人都是专业人士的样子,工作上都干净利落,遇到问题会以让参与者都舒服的方式处理掉。其实公司上下都隐隐感觉到,在两人来到公司的这段时间,公司整体的工作氛围都在潜移默化中改变。以前基本是各部门各自为政,小团体意识强,都只关心自己这一亩三分地的利益,出了事情就各自推诿,定不能让任何“黑锅”落在自己头上。但现在,各部门,尤其是部门领导间,关系比之前融洽了不少,能给的支持和通融绝不吝惜,下属之间的合作自然也就顺畅得多,公司整体的效率较之前更有了大幅的提升。要说两人的不同点,甄宝宝比较严肃,像是大家长,让人心里很踏实,也很崇拜,想要追随。霍丽丽相对就随和些,平日会跟大家开开玩笑,分享各种吃喝玩乐的信息,像是邻家姐姐,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靠近。



    而现在,甄宝宝是如此狼狈。她的双眼透露出无助与无措。她的盘发已经散落,脸颊与脖颈处的头发与汗液相缠在一起,贴在皮肤上。平日里的泰然自若早已无处可寻。而霍丽丽……明明是明艳如骄阳的一个人,现在却如此暗淡无光,感受不到一丝生命力。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两个人,小王和Evin心中满是疑惑与不安。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能感觉到,眼前的这一幕隐藏了一个不为人知的故事。



    时间在清冷寂静的天台默默走过了几秒。霍丽丽似是回魂了般,收回了目光,转头偏向右上方,看着一身落魄样的甄宝宝,淡然一笑。



    “宝宝,我回来了。你看,今天的星星多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