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条灰色藤蔓缓步攀上车骨,原先木质的车轱辘在有了灰色藤蔓的加持下速度飞快,到达三万余米外的异株林也不过是五分钟。秋溟蕤偏着头,任由阳光一缕一缕斜倚在他的眉头。对于秋溟蕤来说,这一辈子最大的乐趣也莫过于看着窗外绿油油的风景了。荒芜地的风光是极其消沉的,乃至于可以说是一片荒凉。而就在这样的成长条件下,人们汲取生命力量开窍就已经很难了,却连续诞生出了雷明、秋溟蕤二位绝世天骄。
“到了,下车。”雷明伸出手扶着秋溟蕤跳下车梯,随后领着秋溟蕤来到了异株林的登记处。巨大的石墙耸立丛生,漫长的道路围绕着整片异株林。雷明的身影原已经足够高大,而对于这庞大的树木而言,却宛如蝼蚁。
“我要办入场证明。”办公处,几位工作人员在接待着来来往往的异花匠,而之中年轻人占了绝大多数。雷明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亮眼,一袭湛蓝的边疆战袍在整片狭隘的办公室与周围人破败不堪的衣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伸出右手,将一张金色的身份牌扣在台面“秋溟蕤,十二岁整,四窍。”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而最近处听得一清二楚的工作人员更是一瞬间愣在了原地,任由眼睛掉在桌上撕开才回过神来——“先生,您确定要进场的是四窍天才?”
“我百分之一百确定。同时,我需要优先入场的资格。如果一个四窍天才在你们这个异株林失去了四稀有的机会,我想你们的后果不会好到哪里去的。”雷明笃定地开口,面前的工作者听闻也好不敢怠慢,随意拿起表格,手中的一株小豆苗瞬间幻化为一杆笔,轻轻触摸墨水后疾书四个大字——四窍先行。
“先生有请。”说罢,工作人员将二人引入自己身后的员工通道,直接带领着二人来到了异株林的正式入口。而雷明递过秋溟蕤的通行证时,守卫也是一模一样的表现——震惊、迟疑、放行一气呵成。秋溟蕤就这么被直接送进了异株林的外围。
良久,他才想起自己的目标来——雷明所说,荒芜地异株林东部腹地有一个极清澈的小湖泊,里面有接近十株治愈白莲。而此次,秋溟蕤就是为了夺取治愈白莲而来。为此,他还特地带着一个异株锦囊用于存储这些异株。秋溟蕤看着眼前大片大片的树木,竟然一时之间感受不到其中更为珍惜的气息。不错,异株林里面有异株,但却并不是仅仅因为有异株而得名。相反的,异株林里,包括树木在内,全是异株。
普遍的,异株分为凡尘、稀有、异闻、神话、灵魄、上古、开天、混沌、登神、升仙以及仙帝几种级别,一般的一个异株林里可能会孕育成千上万的凡尘级异株,这些异株并没有非常强大的能力,通常是如镰刀草一般的草化镰刀,仅此而已。稀有级异株资源在一片异株林中不算是非常富足,通常只会有十余株。而异闻、神话等等以上在普通的异株林或许连出现都不会出现。
荒芜地被称为丰城最富饶的土地,也是最贫瘠的土地。据传闻,一名七转异花匠曾在荒芜地异株林的地下洞穴中得到了一株神话级别的熔岩石瑰,但自此之后,这片引起巨大轰动的土地就在没有被发现过乃至异闻级别的异株了。而转而来到秋溟蕤的视线里,他独有的天赋感应着周围的强大异株的气息,远在千米之外,他可以非常清晰地感受到一个令人胆战的力量正孤独地屹立于万千异株之上。
“找到了,看来这次有收获了!”秋溟蕤不由得加快脚步,他脚上所穿的风藤靴给予了一股仿佛腾风而起的推进力,不过是半分钟便来到了他所感应的地方。但令他所惊讶的却在于这气息的位置,正处在他的脚下。
秋溟蕤手上没有铲子,他在四周寻找着下去的方法,却一无所获。他坐在地上,缓缓闭上双眼,一道恐怖的精神力波浪瞬间荡漾在整片树林间——“找到了!”秋溟蕤瞬间站起,一步踏出,身体犹如箭矢一般飞了出去。
度过十米,百米,千米,秋溟蕤来到了自己所感应到的地方——一个阴沉昏暗的楼梯。这地方四周都是一大片灰蒙蒙的雾气,也怪不得没人踏足此地。就连一丛稀有级的剑草就这么袒露在落叶间也没人采摘。秋溟蕤走了过去,从锦囊中取出一柄银质镰刀,随手将剑草割下,放入囊中。在他真正确定自己能否触及到那强大气息之前,他不敢吸收任何异株,更何况是剑草这样平庸的稀有级异株。
顺着石台阶走下去,秋溟蕤的周身开始不断渗出冷汗,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在不断地挤压着他的五脏六腑。他所踏出的每一步都愈加沉重,一个个深深的脚印子刻在石砖地板上,地上满是他的汗珠。秋溟蕤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最后只得靠着墙面定住身形。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往前走了,而只得看着离自己并不遥远的强大气息散发出无与伦比的光芒。
“怪不得拥有我这样的感知能力的人不少,却始终没有人拿到过这个地方的强大异株。”秋溟蕤喃喃道。
略做整顿,他缓缓站起身来,拍落身上的尘土。他看着并不远处的小小的祭坛,那强大的力量,就在祭坛正中间。秋溟蕤望着四周幽蓝深邃的火把滋滋吐出火星子,鼓足力气向前走去,不断接近祭坛。秋溟蕤的嘴角已然开始不断溢出鲜血,浑身上下半分力气都没有,却强行撑起身子接着走向前去,仿佛前方是他存活的唯一希望——也的确,此时他所走出的距离已经达到了近乎百米,此时往回走,也只有被碾碎的死路一条。
秋溟蕤的视野渐渐模糊,他可以很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土崩瓦解。在最后一刻,他伸出了自己的手,够到了祭坛上那血色玫瑰的荆棘。一瞬间,周围的空间开始崩碎,秋溟蕤只感觉自己仿佛身处于一艘船上,周围只有星空以及倒映着满天繁星的湖泊。他缓缓感受着手中的那一缕异株的气息,却无法将其抓住,只得任由它飘走。秋溟蕤的眼皮再也抬不起来了,一闭眼,沉沉昏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