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娜塔莎的口中,张小海知道她已经来华国三个多月了,因为只知道母亲是哈市人,名叫程青梅,并不知道具体住在哪里,娜塔莎只能一条街一个小区的去询问,来了哈市好几趟了,也没有什么线索。
“既然知道名字,你为什么不直接让官府的户籍部门帮你查呢?”张小海问道。
“我不是华国人,去官府机构办事,需要证件。”娜塔莎用生硬的普通话说道。
“其实你可以用俄语和我交流,你的普通话很烂。”张小海说。
“你的俄语也不怎么样!”娜塔莎用俄语反唇相讥。
张小海笑了:“但我的进步一定比你快。”
娜塔莎愣了一下,她能感觉到,张小海的这一句俄语比上一句说得好多了,这是多么恐怖的学习能力啊。
五天之后,张小海和娜塔莎并肩坐在狗拉雪橇上,天空中阴云密布,寒风如刀一般划拉在人脸上,让张小海感觉自己的脸被划出了千万道的伤口。
看了看天上越积越厚的乌云,张小海有些担心:“娜塔莎,我们是不是找个地方避一避,可能马上就会有一场暴风雪。”
娜塔莎笑了,笑容中充满了对无知者的轻蔑和嘲弄:“两边现在的形势很紧张,除非想被打成筛子,否则不要试图在天气清朗视线良好的时候过去,在宽阔的江面上,你就会成为两边的靶子。”
天黑之前,两人进入一片茂密的阔叶树林稍作休整,出了林子便到了乌苏里江畔。
娜塔莎说,白天出去很容易被巡逻的华国士兵发现,所以他们要在这里等到晚上再行动。
暴风雪中,两人趴伏在地,一动不动仿佛两尊雕像,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两人几乎成了被积雪覆盖的两个雪堆,只有鼻孔、嘴巴和眼睛所在的地方,有几个孔洞。
张小海扭头看了身边的娜塔莎一眼,头上的积雪便“扑簌簌”的往下掉,像是小型的雪崩。
娜塔莎没有看他,但人却动了起来,引起更大的“雪崩”。
“天黑了,咱们走。”娜塔莎说着,根本不管张小海有没有听见,自顾自朝着乌苏里江的江畔走去。
张小海也不吱声,速度丝毫不慢的追了上去。
从上空看,风雪夜中,河滩的雪地上出现了一前一后两排脚印,向着乌苏里江的中间延伸而去,后面的脚印却因为风雪太大逐渐消失。
两人穿着纯白色带着头罩的雪地服,在雪夜中几乎处于半隐身的状态,很难被肉眼捕捉到,哪怕江岸的巡逻队有时候距离他们只有不到500米,也没有发现两人。
几分钟之后,两人已经离开河滩,踏上了乌苏里江冻结的江面,除了更加平坦一些之外,江面和河滩几乎没有任何区别,一眼望去是几乎望不到边的雪白。
两人又走了几步,娜塔莎突然停住脚步,嘴里低低的骂了一句“妈的”转身便往回走。
“怎么了?”张小海再也顾不上娜塔莎之前让他出了树林之后就不要开口说话的禁令,不解的问。
“江面被两边的士兵们破冰了,谁也过不去。”娜塔莎道。
“那怎么办,钱你可都收了。”张小海皱眉。
“放心,又不是只有这一条路,不过……回去再说。”
一个小时之后,两人离开乌苏里江足有两公里,狗拉爬犁艰难的跋涉在风雪中,此刻已经是下半夜,天气冷到了极致,娜塔莎的长睫毛上全是白色的霜,像是刷上了晶莹的睫毛膏。
“咱们现在去哪儿?”张小海搓着手问。
“铁路桥,我们爬过去,你敢吗?”娜塔莎问。
张小海点了点头:“当然,我只是担心你会体力不支,还有桥头堡肯定有人把守的,我们怎么通过?”
娜塔莎想了想:“我们可能需要花点钱……”
花钱找人在距离桥头堡不远的地方,释放烟花冒充毛熊边防军的信号弹,一旦华国方面看到了,会以为毛熊的人在那里过江了,桥头的驻守部队一定会前去查看。
那时候,两人就有机会趁乱通过桥头堡登上铁路桥。
张小海看了看天,摇了摇头:“不行,明天暴风雪就停了,在桥上探照灯的照射下,我们将无所遁形。但今晚临时找人,显然是来不及的。”
“那就没有其他办法了,现在已经三月份,之后未必还会有暴风雪,等乌苏里江彻底化冻之后,除非两边开战,否则我们没有任何机会。”娜塔莎耸了耸肩。
张小海想了想,目光落在娜塔莎高耸的胸口,她羞恼道:“张小海,你找死吗?”
她很难理解,这个看起来完全是未成年小男孩的家伙,为什么看起来那么成熟,有时候他的目光仿佛刀子一般锐利。
张小海知道她误会了,尴尬的挠了挠头:“你别误会啊,我是想起了你的那块怀表。”
“这是我爸爸的东西,你想干什么?”娜塔莎警惕的问,眼里闪动着危险的光。
“那块表,也许可以帮我们过江,如果很珍贵的话,那就算了。”张小海说。
娜塔莎脸上露出嘲讽之色:“你想用它去贿赂华国士兵?放弃这种想法,那是不可能的。别说它本身就不值钱,就算它再值钱一百倍也不可能,华国的军人,有着难以理解的原则性,他们几乎不会被金钱收买。”
张小海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这个毛子女人倒是很了解我们的队伍啊。
“你误会了娜塔莎,我并不想收买华国的军人,我是想用它做一个延时装置……”
张小海说了自己的计划,娜塔莎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你确定你可以做到?”
“如果你不打算履行的你的承诺,你也可以不相信。”张小海说。
“啪!”带着娜塔莎体温的怀表,被她粗暴的扔了过来,张小海一挥手稳稳的接在了手中。
“一万卢布,还有表盖里的照片,要还给我。”娜塔莎说道。
张小海点点头,一只做工粗糙的军用怀表,可能价值不超过1000卢布,但它现在能起到的作用,不是价值可以衡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