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宗山门前，九百九十九级问心梯蜿蜒入云。萧云仰头望着最后三十三级青玉台阶，耳畔传来山风掠过剑阁飞檐的铮鸣。
他赤着脚踩在第三十三级台阶的剑纹上，腰间那柄从铁匠铺顺来的柴刀当啷作响。前头锦衣华服的世家子弟们纷纷回头，像是看怪物般盯着这个披发跣足的少年。
“连本命剑都没有，也敢来闯问心梯？“紫衣少年故意将腰间佩剑晃得叮当响，剑鞘上镶嵌的夜明珠在晨光中泛着幽蓝。
萧云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这位师兄有所不知，我家乡有句老话——“他忽然抬脚跨过对方刻意横在阶前的剑鞘，“好狗不挡道。“
话音未落，青玉台阶突然震颤如琴弦。萧云足尖点过的位置，暗青色剑纹竟似活物般游动起来，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剑气屏障。
“放肆！“紫衣少年拔剑出鞘的刹那，台阶上的剑纹突然暴起。萧云瞳孔微缩，本能地侧身避开，却见那道剑气直扑少年面门。
“铛！“
金铁交鸣声在山谷回荡。萧云腰间的柴刀不知何时握在手中，刀刃精准地劈在剑气七寸处。碎裂的剑光化作青烟，在他指缝间流转。
“你......“紫衣少年踉跄后退，突然被一道暗劲托住后背。萧云余光瞥见一抹月白道袍，清冷药香混着银针破空声擦过耳际。
“问心梯上动私刑，当诛。“
素衣少女指尖银针寒芒乍现，紫衣少年佩剑应声而断。萧云盯着她颈间若隐若现的赤红纹路，突然觉得丹田处沉寂多年的剑种微微发烫。
“药庐林小月。“少女收回银针时，萧云注意到她手腕内侧密布着针孔，“你最好祈祷测灵石验不出灵根。“
萧云刚想开口，山巅忽然传来九道钟鸣。云雾散尽处，一方通体漆黑的测灵石悬在祭坛中央，石身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下一位，萧云。“
他踏上祭坛的瞬间，掌心突然传来刺痛。测灵石表面龟裂的纹路竟似血管般蠕动，暗红色光芒顺着裂痕急速蔓延。萧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识海深处苏醒，三百年前某个雨夜的记忆碎片突然闪现——
剑阁长老染血的袍角擦过青石阶，婴孩啼哭声被雷雨吞没。那柄贯穿长老胸膛的剑，剑格处赫然刻着“玄霄“二字。
“咔嚓！“
测灵石轰然炸裂，碎屑如星雨坠落。九道星芒穿透云层，在天穹勾勒出连珠异象。萧云单膝跪地，右手死死按着狂跳不止的胸口，那里有道青色剑纹正在皮下游走。
“九窍剑心......“白须长老的拂尘缠住他手腕，“三百年前叛宗弑师的萧玄，是你什么人？“
山风骤起，吹散满地碎石。萧云抬头望向问剑峰顶的禁地，那里传来一声龙吟般的剑啸，与他血脉中的躁动遥相呼应。
“萧玄？“少年抹去嘴角血渍，笑得恣意张扬，“这名字听着耳熟，莫不是我家走失的老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