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透过密云,散出清亮的白,星河渐落。
苏妤笑着朝门外的陆闻摆了摆手。
“睡一觉,明天会是崭新的一天。无论怎么样,你还有我。”
“嗯,知道。”
她声音轻柔,微笑着目送男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黑夜之中。
明天确实是崭新的一天,可是不知道,你会不会做到如你所说,一直在。
肩上忽然被披了一件衣服,苏妤寒意慢慢褪去,将衣服用力拢紧裹住自己。
“妈,你还没睡啊?”
她的声音轻浅,更像无意的低语。
“嗯,等你。”
林霞轻笑,将她的手拉过来,紧紧暖在自己的掌心。
“今晚你爸有事,不回来了,关好门,睡觉吧。”
不回来?
苏妤心中暗嘲,面上神情却软下来。
她撒娇似地蹭着女人的肩膀,语气娇软道,“妈,我想和你一起睡。”
“多大人了,还缠着妈妈睡。”
女人笑着嗔怪,心中却因为她暖了暖。
夜越来越深,被黑夜月色笼罩的一户房宇,正酣然入梦。
而月光铺洒下的另一处,却静得不像话。
独栋别墅里,屋内通亮,却半点声音都没有。
要不是透过落地窗,能依稀辨得出客厅里的一点人影,还真以为这别墅里一个人都没有。
客厅内,银灰色的皮质沙发上,男人黑色浴袍松散地系着,胸前露出片寸紧实肌肤。
看着面前玻璃上映出的自己,他微愣,抬起手,修长的手指不自觉地覆上了嘴角。
刹那间,他察觉到镜中有些反常的自己,又有些恼意地垂下手。
烦躁地在沙发前踱了几步,一气之下径自去了楼上的卧室,桌上的资料也都平铺着,压根没心情去翻看。
客厅彻底没了人,灯也在男人离开的片刻后,“啪——”的一声,一切归于黑夜。
一大早,苏妤卧室的门就被林霞拍个震天响。
她轻哼几声,烦躁地从床上翻了个身。
窗外虫鸟乱鸣,晨光熹微,透过窗帘的缝隙,散出几缕洒进屋中。
没被吵醒的时候还没什么,可一旦有了要醒的意识,就觉得这阳光格外刺眼了。
她深吸一口气,从床上直直地坐起来,整个人像被吸了魂一样。
“妈,怎么了?”
又不逢年又不过节的,起这么早干什么……
她边下床,随手抓了抓头发,边又小声嘀咕着。
“今天遇到好几个人,他们都说自家孩子的录取结果出来了。你不也得查查,好早做打算。”
做什么打算,考不上的打算吗?
苏妤无奈地笑了笑,拿起笔在日历上划了一笔。
转眼间,一个月已经过去了。
这一个月里,除了每天等录取结果,也没什么别的事。
那个人目前为止,没有回过一次家。
不过这也不是坏事,至少可以证明留给她的时间还很充足。
“你这话里话外明显是不信我嘛!”
苏妤收拾好打开门,对门口的林霞撇嘴抱怨道。
林霞笑着看她,“不是不信你,是觉得有必要替你担心担心。”
“担心什么,老师当时都说了,我有希望。”
她打了个哈欠,简单地刷了刷牙,洗了把脸。
“而且考完我都跟又闻哥对答案了,大差不差,你就算不信我,你也得信又闻哥吧?”
苏妤随意地往脸上涂了点东西,然后又上了层防晒。
“放心吧,绝对会给你个惊喜的。”
“但愿不是惊吓……”
林霞耸了耸肩,挑眉道。
“林女士,这样拆女儿的台真的好吗?”
苏妤咂嘴,挎好包,然后郑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宽心,等我回来再查也不急。”
“哎,你……”
林霞看着她在玄关换鞋,叹了口气,“行,不催你,但你早饭总该吃口吧,我都做好了。”
“不吃了,昨晚吃的多,还不饿。饿了在店里随便对付两口就行了。”
“不饿也得吃点。”
林霞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早餐装好了。
她强硬地把早餐袋塞到苏妤肩上的包里,“不能浪费,俩包子的馅可不一样,回来的时候说不出来,别怪我揍你。”
说着她作势要打她,却又在手落下的时候摸了摸她的头,“注意安全。”
苏妤点头,总算在最后一刻赶到了店里,还好没迟到。
她大喘着气来到自己的工位上,把机器都开开,又去准备了今天要用到的材料。
一切准备就绪后,静等着顾客推门下单就可以了。
一开始林霞没想让她出来打工的,只是耐不过她左一句右一句的劝,才终于松下口。
总之按她妈妈的想法,现在还太早,孩子的假期本来就是用来休息的。
可是苏妤不这样想,在去大学之前,自己能多赚点钱,就能多攒下一点钱,钱多钱少无所谓,至少要付得起她母亲的体检费。
不像上一次,明明都觉得自己不舒服了,却总是想着能省一点是一点,以至于后面病情加重,想花钱都无处可花了。
那之后的苏妤就在想,是不是那时候他们就已经撕破脸了,而仅有的一些钱,也都用来给她上学了。
虽然是猜测,但也并不是一点可能都没有。所以现在,她只能拼命地挣钱,然后打起精神,为她们母女铺好日后一步一步的路。
“叮咚——欢迎光临”
随着门铃声响,苏妤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也亮了起来。
“你好,要喝点什么?”
她笑着问向走进来的一个小女孩。
“我要一杯葡萄冰。”
“好,请稍等。”
苏妤接过女孩踮脚递过来的前,手法娴熟地做好了一杯冰,然后打包好,递给女孩。
在女孩走后,苏妤才拿起手机看了眼消息。
是陆闻发来的。
“恭喜你,新同学。”
苏妤浅笑,回了句“同喜”,然后放下手机,失神地看着玻璃门外。
这一次,我会把属于自己的一切全都夺回来。
门再次被推开,苏妤心中冷笑。
再回神,面上却又是装出来的惊讶模样。
“爸,你怎么来了?”
来人似乎早就知道在这里的人是她。
他心虚地笑了笑,装模作样地盯着她,然后不太熟悉地点了杯饮品。
苏妤笑着打趣他给自己送生意来了。
心中却是沉了又沉,看,这第一次机会不就自己送上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