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这位师姐是儒修,可比起正史,她显然更喜欢野史。
接下来的半个多时辰,陆有方被这位师姐拉着讲了不少有关玄元大陆修仙界的秘辛——比如哪家正道宗门的长老背地里是合欢宗下游产业天级贵宾呀,又比如清蟾仙宫哪个弟子和佛道宗门哪个佛子私奔什么的。
陆有方听得昏昏欲睡——倒不是因为他不喜欢听八卦,而是因为初入修仙界的他压根对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没有任何概念。
趁着其他师兄有事与师姐交谈的机会,陆有方赶紧溜之大吉。
他又上楼去转了一圈,找了好半天,这才如愿以偿的找到了介绍玄元大陆的书籍——《玄元图志》。
他找了个地方坐下,随即翻开了这本书。
“这个世界上除了人类,还有妖族、魔族以及更稀少的鬼魅等等,其中人类占据着玄元大陆上最大的地盘,而其他的种族则在人族聚集地周围盘踞。”
“人族修士将人族主要居住的地方分为九州,在九州以东是无尽的海域,除了九州近海的一些岛屿外,其他区域则大多被龙族和鲲族所统治。”
“九州以南是广袤的森林,在那里栖息着妖族飞禽一脉与走兽一脉的妖兽,这两脉妖兽以凤族和猿族为尊。在古老的岁月里,南方森林的妖皇们经常会发动兽潮袭击人类。直到两万多年前神道宗举宗搬迁至九州最南端的玄黄州后,妖族这才有所安定。”
陆有方心想:我能在几天之内来到神道宗,那么也就说明我原先居住的地方就在玄黄州之内
“九州以西是魔族的聚集地,不过比起九州之南,这里倒是鲜有规模如同兽潮一般的正面战争,不过人族与魔族之间的明争暗斗却一直没有停歇。”
“九州以北是极寒之地,几乎见不到人或妖兽的踪影,不过据说仍旧有一些种族栖息于此。”
“而在九州之内,则以中州圣地的大炎王朝实力最尊。九州之内王国林立,也就只有这一王朝屹立十万余年不倒。大多数人都认为大炎王朝身负着维护人族气运的使命。”
“实力仅次于大炎王朝之下便是六大正道宗门,这些宗门同样渊源悠久,即便最年轻的山月宗也已然传承万年,除此之外,每个宗门都有着一位渡劫期强者坐镇。”
看到这里时,陆有方想到了自己的那位神秘的便宜师傅。一想到自己可能拜入了一位渡劫期强者的门下,陆有方多少会感到有些惊喜。他吞咽了一下口水,接着看了下去。
“凡人以金银为货币进行交换,而修仙者则使用灵石为货币进行交换,而当交易所需的灵石过多时,修士们则会使用比灵石更加珍贵的灵晶完成交易。”
紧接着,陆有方又开始学习起了修仙界的一些其他常识,具体到各个境界的划分标准,功法的层次,常用的丹药,有关人界九州的历史与国度的兴衰等等。
看着这一行行玄妙的知识,他不由沉浸其中,甚至几乎忘记了时间。直到藏经阁中以灵石驱动的灯光陡然亮起时,他这才发觉天色已晚。
此刻,藏经阁门口已经由那位师姐换成了一位肤色黝黑膀大腰圆的师兄。
这样的块头,一看就是一位体修修士。
“你瞅啥?”
陆有方吓得哆嗦了一下。
“没,没什么...”
“没事就回去,天黑了,道儿不好走。”
那师兄说着,招了招手,却见一盏小灯从他身旁的储物匣中飞出。这灯除了比与藏经阁内的灵石灯小上一圈外几乎无甚区别。
“多谢师兄!”
那师兄冷哼一声:“这是要还的,可别给我弄坏了,要不然——”
“是是是...”
......
之后的一个月里,陆有方一直在藏经阁和洞府两地之间奔波,虽然疲累了些,但他却过得无比充实。连他的身体素质也较刚入门前强上了不少。
而在一月之后,众人几乎都如愿以偿的拜入了心仪的长老门下。
南宫砺跟着大长老修行,杨尘拜入了二长老门下,何巧巧在四长老门下,而卞亚启在五长老门下。
多数弟子选择的师父也是这四位长老,而六长老和七长老则是鲜少有弟子能够拜师成功。
听何巧巧几个人说,六长老是整个玄元大陆都赫赫扬名的阵纹师兼卜卦师。如今神道宗护宗大阵的加固任务便是由他一手操办的。
有不少弟子是因为这个名头前去拜师,不过都被这位长老洞府前的设下的谜题拦在了门外。
至于七长老,虽然在一众长老中排行最末,但他走得可是扎扎实实的体修路子。尽管这位长老和其他长老相比差了一个小境界,但却是六位长老当中前二能打的。
整个神道宗,要说能够稳赢七长老的人,估计也就只剩下了身为剑修的大长老。
和六长老一样,七长老一开始也是极为受欢迎的。
直到他们看到了从锻天峰里横着抬出去的弟子们。
“你问卞亚启吧,他当时就在现场。”
何巧巧对陆有方说道。
一提起这个,卞亚启的脸色便苍白了几分。见众人的目光看向自己,他打了个哆嗦,随后一手握拳说道:“沙包大的拳头,见过吗?”
众人齐齐摇头。
“七长老一拳砸下去,人就飞了,人飞出去躺下就直了。根本就没有几个人接他一拳后能在十息之内站起来。”
“那你没试试吗?你在入门前不还天天练习鞭法吗?”
“我的好陆兄,我就是天天吃大力丸估计也挨不住那一下啊!”
何巧巧道:“我可是听人说了,七长老对于身体力量的掌握早已入微,即便打得再重,也是不会真的伤到你的。”
“伤不到那不也疼吗!”卞亚启垂头丧气的说道“我就是害怕上战场会疼这才偷跑出来修仙的呀。”
“你家不是武将出身吗,怎么也会怕疼?”
“士卒不是人吗?武将就是拿来战死的吗?”
卞亚启像是弹簧一样暴起反驳着南宫砺的话:“我小时候没少被爷爷和父亲押去前线,他们逼迫我站在军营门前,看四肢头颅遍地都是的战场,看汇成小水流的鲜血从山坡流向低地。有的士卒兄弟看我年幼,还拿割下的血淋淋的耳朵逗我玩,还嘱咐我这一只耳朵就值千钱,不叫我弄丢...”
“这样的场景,我从五岁看到了十五岁,越看越觉得毛骨悚然。南宫砺你听着,我虽然经常被家里人骂不成器,可我从来都不是懦夫,假如你和我交换,你未必会表现得比我更好!”
南宫砺被呛得怔住,脸因为羞惭红了一片。而其余三人也都在此刻乖乖闭口不言。
在五人的几次接触中,卞亚启一直都是温和到让人觉得有些谨小慎微的人。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他发这样大的脾气。
“所以你们南周还在和北萧对峙吗?”
半晌,杨尘率先开口试图打破这压抑的氛围,可卞亚启的回答却让气氛愈发沉重。
“嗯,每年战场上死的人依旧要以千计,伤者更是不计其数。可即便如此,他们还在不停往边境屯兵,我想着要是有一天我可以变得很强,兴许就有能力制止这场战争...”
陆有方清了清嗓子,再次引开话题:“说起来六长老和七长老的要求这么高,当真能够收到徒弟吗?”
何巧巧答道:“还真有,六长老收了个叫做程逸风的,七长老收了三个弟子,其中以一名叫做严慕的弟子最为强悍,接住了七长老一击,后退了七八丈,愣是没有倒下。”
“这样的奇人在测试灵根的时候,我竟没注意到...”杨尘听后皱起了眉头。
“灵根只是基础,能拜入神道宗的人,资质潜力都不会太差。”陆有方拍了拍卞亚启的肩膀,站起身来“明天就要正式修行了,诸位加油,可千万不要被我一个由师姐教的人反超了。”
令陆有方感到诧异的是,其余四人竟然对这些话没有任何回应,不仅如此,他们还齐齐朝着自己身后看去。
“哦?难道说我这个师姐没有让陆师弟你满意喽。”
陆有方如遭雷击,他战战兢兢地回过头时,正巧和大师姐白梦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