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三刻·台州外海
裴元敬的蟒纹披风鼓满咸腥海风,雷公怒乌沉木枪托上的《鲁班经》符文泛起青光。当第七艘倭船桅杆映入准星时,他运转铁浮屠心法,肩胛骨爆出炒豆般的脆响——这是将横练功夫催至巅峰的征兆。
“轰!“
铅弹穿透三重船板,在底舱火药库炸开绚烂血花。副将正要喝彩,却见裴元敬突然跃上燃烧的倭船残骸,绣春刀挑开焦尸衣襟。尸身胸口赫然刺着半阙《临江仙》,“梦回吹角连营“五个字的飞白笔法,与东宫批红的“准“字印鉴如出一辙。
“取《永乐三年倭患录》来!“裴元敬刀尖刺入尸身下颌,挑出半片未被烧毁的舌苔,“舌面泛紫,这是长期服用五石散的症状——三日前被屠的台州卫所守将,药匣里也藏着这等禁药!“
午时·倭船暗舱
昏黄的犀角灯照亮舱壁上的东海布防图,朱砂标注的缺口处爬满蛆虫。裴元敬用刀鞘拨开死鼠,露出被篡改的温州湾水文记录——此处暗礁分布,正是三日前导致水师楼船倾覆的元凶。
“千户请看这个。“亲卫撬开暗格,捧出鎏金菊花纹漆盒。盒中密信盖着织田氏家纹火漆,信纸却是内廷特供的洒金宣。
裴元敬的瞳孔骤然收缩。当看到“明渊君亲启“五个篆字时,绣春刀突然劈向地图上“明渊“表字。刀刃在距纸面毫厘处急停,刀气却震碎了舱顶暗藏的琉璃镜——镜后竟藏着东瀛忍者!
“甲贺的影遁术?“裴元敬冷笑,雷公怒顶住忍者咽喉,“说,你们如何拿到太子手书?“
忍者突然咧嘴一笑,口中毒囊炸开青烟。裴元敬暴退三步,却见尸体颈后黑龙刺青旁,多出朵泣血菊花——这是太子暗卫“血菊“死士的标记!
未时·瓯江口
浓雾中传来铁器摩擦的锐响,十二艘铁甲舰撞破潮头。黑袍人立在舰桥,手中令旗竟是拆开重组的《郑和航海图》。当先战舰冲角刻着“龙江“二字,这是朝廷宝船厂三年前失踪的镇厂之宝!
“果然用上了佛郎机的龙骨技术。“裴元敬摩挲着雷公怒的膛线,铅弹暗藏的三棱倒刺泛着幽蓝——这是苗疆蛊毒“碧血蚕“的色泽。
亲卫突然惊呼:“他们的炮管!“只见铁甲舰侧舷伸出三十六门红夷大炮,炮身却刻着天机门的星象图。黑袍人令旗挥动,炮弹在空中炸出北斗阵型,燃烧的硫磺竟凝成“还我河山“四个火字。
“好个指鹿为马!“裴元敬怒极反笑,绣春刀斩断缆绳。轻舟如箭离弦,他竟单人匹马冲向铁甲舰群!
“百鸟朝凤!“雷公怒七连发,铅弹轨迹化作朱雀展翅。第一艘铁甲舰吃水线爆开七朵血花,第二艘舵轮被轰成碎片。当裴元敬跃上主舰甲板时,黑袍人面具应声而裂——露出的面容竟是三年前病逝的龙江提举!
“陈大人别来无恙?“裴元敬刀锋抵住对方咽喉,“用倭国仿制的佛郎机炮,演这出忠臣泣血的戏码?“
黑袍人突然扯开衣襟,胸口赫然是太子手书的《讨贼檄文》。墨迹未干处盖着血指印,那指纹的箕斗排列,与裴元敬怀中密折上的先帝遗诏分毫不差!
申时·怒涛深处
沈青眉的沧浪吟剑斩断第八根金蚕丝时,江底突然升起青铜武库的尖顶。林疏面具上的饕餮纹张开巨口,竟将江水吸入形成漩涡。十二尊铜人浮出水面,摆出失传已久的“天门阵“。
“这是岳武穆的遗阵!“沈青眉星罗步踏着阵眼方位,“摇光位铜人缺了右手——快用你的六指按上去!“
林疏右掌触及铜人刹那,整片江域沸腾如煮。铜人眼眶射出《武穆遗书》残页,其中“连结河朔“四字被朱砂圈注,旁批小楷竟是裴元敬的字迹:“倭寇可联,江湖当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