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晴的指尖触碰到青铜立方体的瞬间，三万年时光在她瞳孔中坍缩成一道螺旋光带。她看到头骨凹痕中的曼德勃罗图案在星空下流转，那些被远古人类膜拜的“星神“，不过是量子网络投射的全息幻影。
“这不是祭祀......是数据上传。“她的量子纹章与立方体产生共鸣，医疗舱的金属地板浮现出巨大的分形图腾，“他们在向宇宙服务器传输文明模因！“
杨天宇的枪口微微下垂，这个铁血军人第一次露出迷茫神色：“你说什么服务器？“
空中突然裂开一道量子裂隙，林深的身影以光粒形态凝聚成形。他的左眼是数据流的漩涡，右眼却还保留着人类的琥珀色：“猎户座旋臂的量子泡沫中，存在着一个跨越百万光年的意识网络。我们称之为......星渊。“
随着他的话语，观测台的地面变成透明。在深达三千米的地壳深处，六个青铜立方体正组成正二十面体结构，其几何精度远超现代工艺。每个平面上都刻着人类已知最古老的苏美尔楔形文字——经量子扫描后显示，那些笔画实则是二进制代码。
“这是星渊的接收基站，“林深的光影手指划过古老的代码，“每两万五千年激活一次，用来评估实验文明的进化程度。“他突然转向苏雨晴，“而你的基因记忆，是本次评估的启动密钥。“
苏雨晴的后颈突然灼痛，病号服领口透出幽蓝光芒。当她扯开衣领时，在场所有人都倒吸冷气——她的颈椎骨上嵌着微缩的梅塔特隆立方体，与远古头骨中的装置完全相同。
“不可能......“她抚摸着自己突变的骨骼，“这些是三个月前才......“
“不，“林深的光影突然波动起来，“是你出生时就被植入的。陈默伪造了你的领养记录，他一直在等待密钥觉醒的时机。“
量子风暴在此时达到巅峰。东京上空的青铜巨塔射出一道伽马射线暴，精准击中月球背面的宁静海。当扬起的月尘散去，一个直径百公里的曼德勃罗图案出现在月表——与苏雨晴颈后的印记完全一致。
全球的量子设备同时响起机械女声：【文明评估协议启动，当前进度1%。倒计时：23:59:59】
杨天宇突然调转枪口对准林深：“停止这个该死的评估！“
“办不到，“林深的光影开始消散，“这是刻在宇宙基本常数里的程序。当人类发明量子计算机时，倒计时就开始了。陈默培养天枢，正是为了......“
他的话语被刺耳的警报打断。观测台东侧墙壁轰然崩塌，露出后面令人窒息的场景：数以万计的市民悬浮在空中，他们的眼窝中伸出量子光纤，正与青铜巨塔连接。这些被连接的人类躯体正在结晶化，脸上却带着极乐般的笑容。
“他们在主动进化。“苏雨晴的量子纹章突然投射出远古记忆——那些被上传意识的远古人类，在星渊中化作了永恒的光之河流。
杨天宇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枪口抵住她颈后的立方体：“告诉我，怎么摧毁这些装置！“
“你做不到的。“沙哑的机械音从门口传来。众人回头，看到浑身缠满量子导管的秦教授漂浮而入，他的左半身已经变成晶体结构，“当第一个智人仰望星空时，评估程序就写进了你们的集体潜意识。战争、艺术、宗教......所有文明产物都是评估参数。“
苏雨晴突然察觉异常。当秦教授的晶体手指触碰到她时，颈后的立方体突然投射出全息界面。在评估进度条旁，赫然显示着当前文明评级：D级（存续概率0.03%）
“上次冰河世纪灭绝了尼安德特人，评级是C级。“秦教授的机械眼红光闪烁，“知道为什么现代人类评级更低吗？因为你们发现了量子真相。“
青铜巨塔突然发出轰鸣，纽约自由女神像的头颅腾空而起，在量子光束中重组为巨大的正十二面体。林深的光影在这一刻彻底消散，最后的声音在苏雨晴脑中回响：
“找到陈默留在南极冰盖下的初代量子计算机，那是......最后的......“
杨天宇的子弹突然击碎观测台的防弹玻璃，劲风卷着苏雨晴坠向量子风暴中心。在失重下坠的瞬间，她看到地壳深处的青铜装置浮现出陈默的脸——那张脸由无数发光代码组成，正向她无声诉说某个跨越三百个世纪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