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门罕的月亮像块冻僵的砒霜,斜插在哈拉哈河破碎的冰面上。叶蓁蜷缩在野战医院铁皮棚角落,左手食指的伤口渗着黑血——这是她第七次用发报键划破皮肤,只为让疼痛保持清醒。
“满蒙第147给水站...甲类罐车...石井部队...“
沾血的纱布在膝盖上颤抖,远处日军炊事班正在焚烧带鼠疫菌的沙鼠尸体。她用最后力气写下两组坐标:北纬47°53',东经117°30'。这是三天前从关东军参谋尸体上搜获的运输路线,墨迹被冻成冰晶。
三百公里外的莫斯科东方大学,林仲平在暖气管道嘶鸣中猛然抬头。他面前的《普希金诗集》第147页,用柠檬汁书写的日文假名正显形:“ヒマワリ作戦第二段階——向日葵作战第二阶段“。
窗外的风雪突然静止,他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这不是文学翻译课,是731部队首次在正式文件使用“向日葵“代号。
哈尔滨马达尔旅馆顶楼,川岛绫乃的日式发髻散落一缕银丝。她将母亲的白俄家徽怀表贴上暖气片,表盖内侧的冰花图案开始融化,显出西伯利亚铁路某处隧道坐标。宪兵队长的皮靴声在走廊响起时,她把怀表塞进艺妓玩偶的腹腔。
三小时后,叶蓁的遗体与带菌纱布被投入焚化炉。林仲平的电报抄件送进克里姆林宫。川岛绫乃收到的加密电文写着:“确认向日葵母本存活“——这是关东军对细菌战剂保存成功的暗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