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放心里一惊,才想起来自己是来求人办事的,这个中年人多半是自己要找的白旋归。听犀马兽刚才说的话,这一人一兽正在用这盘中的小人博弈,黑色小人就是白旋归一方的了。他要输了,自己却在叫好鼓掌,这不没事找不自在么。
蒙放赶紧转头向白旋归作揖道歉:“白前辈见谅,我是太灵院弟子蒙放,刚才心有无羁,出言得罪,请莫要怪记。”
白旋归不吭声,冷然的盯着蒙放,两只眼睛慢慢就由黑变灰再变白,最后变成了乳白色旋涡。
眼见着天空立时黑了下来,海面上突然狂风大作,巨浪滔天。瞬念之间,骤雨夹着崖上的藤蔓断枝败叶,呼啸而来。“噼啪”一声,一道惊雷炸响在耳边,闪电穿过树枝,轰在了眼前的水汽盘子,水汽盘子顿时散于无形,电光照亮了天际。
蒙放心底蓦然一惊。再看眼前,刚刚还盯着蒙放的中年人,眼见着面容枯萎,肉发消融,眼窝塌陷,弹指之间已变成了一具骷髅。骷髅张嘴,发出“嘎嘎”之声,骷髅手伸向蒙放,似要抓住他。
“啪——”再一道惊雷炸响,闪电就击在眼前的骷髅之上,顿时骷髅被炸成齑粉,狂风暴雨裹挟着齑粉扑向石洞。石洞内伸出一只巨大的白色头颅,鹰嘴羊须龙角凤眼。
“他就是一个刚修行的太灵院弟子,老王八你发哪门子神经……”破锣嗓音不满道。
蒙放这几晚都受惊吓,加上两天两夜都没休息好了。此时又是惊惧不已,一口气顿时泄了,心底想道:我要死了。突然很后悔千里迢迢跑来这个圣地修行,口中又是不自知的轻轻喊了一声:“妈妈——”随即晕死过去。
奴兽场往西北约八、九十里远,有一座山峰,高几千丈,峰顶尤在云层之上几百丈。
陡峭的峰顶白雪皑皑,十几间简陋低矮,石块垒砌的石屋零散着依附在山壁上。其中一间石屋内,有两位打坐道士,一位身着灰色道袍,一位穿米黄色道袍。
穿米黄色道袍道士似有所感,说道:“师叔,白前辈又在吓唬后辈弟子了。你管管呗,只有你能降得住他了。”
过了一会儿,灰袍道士耸耸肩膀,对着面前的虚空说道:“老王八,你又在作妖了是不?吓唬小孩,欺负后辈是不是很好玩啊?是不是无聊上瘾了?乱弹琴……”
声音低沉而悠远,仿佛不是出自灰袍道士之口,而是来自天崖海角,要传往远古六合八荒。
顿了顿,灰袍道士继续说道:“这是一名太灵院弟子,刚入炼气,却受了灵气之伤,是不是你弄的?”
……
“哼,谅你也不敢。”
……
“你搞得又是刮风下雨,又是电闪雷鸣。怎么的,你是要召唤深海妖族,准备造反呢还是起义啊?”
……
“别找理由。不是你伤的,总是你吓晕的吧。那就罚你一枚丹药治好他。另外,他从太灵院过来找你,肯定有事。不管什么事,你必须答应,不准提任何条件。你要是胆敢要他一丁点儿东西,看我回头不把你翻过来晒肚皮。”
……
“是不是找你的很重要吗?你不服气?是不是要我过去?”
……
“不准找理由,有困难自己想办法,有意见憋着。一个刚修行的弟子能有多大的事,翻天了也就是你吐口气放个屁的事。你不是无聊么,有点事做你还挑三拣四的,再啰里啰嗦我就不罚你了,直接揍你。”
……
“不爽吗?不爽就对了,别说没警告你,把我惹火了你看揍不揍你就是了。”赤裸裸的威胁,都不留丁点面子,黄袍道士听着嘴角上弯。
过了好一会儿,灰袍道士转头与黄袍道士说:“太灵院弟子刚刚入门,在宗门内受高阶修士法术所伤,这是犯了宗门大忌。你回头去督戒堂说一下,让查一查。”
“是。”
***
白旋归要抓狂了,眼前的小娃儿胆小,稍吓唬一下就晕菜,害自己挨了顿臭骂。
一旁的犀角兽心有所感,说:“又挨骂了吧。我就说你这欺负小孩的毛病得改改,平常你欺负下我们这些知道你底细的没事。这小娃娃刚入道修行,你哈一口气都能灭他几百回。他哪见过这阵仗,没得被你吓死了,看你怎么收场。”
“咕噪。”白旋归剜了它一眼,转头盯着躺地上晕死过去的蒙放。
***
蒙放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没有眼睛不能视物,没有嘴巴不能言声,甚至头都没有,也没四肢躯干。自己变成了个灰白色光球,靠感觉来感知周围环境。
周围是一片灰暗的虚无,无天地之分,阴沉沉的有点渗人。光球依附在一个大龟背上,在蒙放所化光球前面龟背上有一个小珠子,发出淡淡的却无比圣洁的白光。前方不远处另悬有一个巨大的玄紫色光球,比蒙放所变的光球大了无数倍。
一段威严的神识映入蒙放的识觉:“你是谁?为什么呆在我云尚宗弟子的识海?”
另一段明显怂包的神识也传了过来:“前辈饶命,我是久坤国大林教弟子托例。阴差阳错之下入了这位弟子的识海。”
两段神识就这样互相交流了起来:“这识海的伤是你弄的?”
“前辈明鉴,此处伤势是云林峰一个叫冯进河的筑基期修士弄的。”这段神识把蒙放当初在云林峰的遭遇叙述交待了一遍。
“我看你魂魄也有受损,你应该是被杀了吧。从头老实交代。怎么被杀的?怎么来到我们云尚宗地界的?又是怎么接触这名弟子的?”
“我之前是在塞亚国,想去听一位大魔法师的讲座。塞亚国都城君林阿丁城被围时,我也被困在了城内,城破之后我也被杀了。我的神魂仙魄是逃了出来,只是没有肉身,仍然无法逃出城。同时魂魄也一直在消融,于是我就寄居隐藏在了一张仙宝源符里。刚好我在城里落脚的那户人家有个小孩,我曾领他入修行之道,也算是半个弟子,还能说得上话。当时我发现他也没死又还在城里,就过去找他……”
“等等,你说是仙宝源符?是什么仙宝的源符?这符现在在哪里?”
“是什么仙宝的源符我也不知道,只是这张符在我们大林教很重要,一直供奉在我们大林教最机密之地,放了上千年了,也没给人使用。此时这张符就在这位弟子的储物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