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养槽的玻璃内壁爬满冰霜，B-3074号胚胎突然睁开眼睛。淡蓝色的营养液泛起涟漪，倒映出机械臂闪烁的冷光——这是新纪元213年，昆仑生物科技公司的基因工厂。
“灵力亲和度0.3%，肌体强度E级。“白大褂用激光笔敲打槽壁，身后的全息屏跳动着数百项数据，“第3074次基因嵌合失败，准备回收。“
机械臂的合金针头刺入槽体瞬间，B-3074的后颈突然浮现暗金色星纹。整条流水线的培养槽同时震颤，警报声与破碎的玻璃声交织成刺耳乐章。当安保机械人破门而入时，只看见满地狼藉中蜷缩的男婴——他脐带缠着半截输液管，瞳孔里沉淀着不属于新生儿的冷光。
这是霍翎记忆的起点。
锈城西区·拾荒者聚居地
十五年后的暴雨夜，霍翎蹲在报废的磁悬浮列车顶上。雨水冲刷着他后颈的条形码，那是昆仑生物“残次品“的永久标记。下方巷子里，义体商贩正在叫卖二手灵根插件。
“最新款黄阶人造灵根，首付三成灵髓，分期二十年！“
“又涨价了。“樊亓亓掀开防水布钻进来，湿透的工装裤滴着水。这丫头比霍翎小两岁，右眼装着从垃圾场翻修的观天目，“老杨头说噬铁蚁巢穴有新货。“
霍翎抛着半块压缩饼干，电子义眼扫过贫民窟林立的广告牌：【天墉城灵根贷款，圆您修仙梦！】【烛龙集团招募矿工，日结灵髓！】霓虹光晕在雨幕中晕染成血色，远处悬浮轨道上掠过修士的飞剑，灵气护罩弹开雨水，像流星划过肮脏的天幕。
“等雨停了...“少年话未说完，整片天空突然被青光照亮。两道身影在云层间碰撞，剑光斩断高压电缆，燃烧的变压器砸向贫民窟。
“元婴修士斗法！“樊亓亓的观天目疯狂闪烁，“往地下掩体...“
爆炸的气浪掀翻防水布，霍翎在废墟中护住女孩。他后颈的星纹突然灼热，那些飞溅的金属碎片在触及皮肤前诡异地悬停。但比这更早传入耳膜的，是养父杨明的嘶吼：
“阿翎！带亓亓走！“
六小时前
“这叫量子罗盘，能探测灵能波动。“杨明用扳手敲了敲生锈的仪表盘。这个退役机械师总爱把垃圾场的废品改造成奇怪装置，“等修好了，咱们去墟海捡值钱货。“
顾红玉端着辐射蔬菜汤走来，她的机械义肢在阴雨天总是咯吱作响：“先吃饭。阿翎，看着亓亓别碰反应堆。“
这是霍翎被收养的第十五年。杨明在基因工厂的垃圾管道捡到他，顾红玉用战场急救技术保住这早产儿的命。此刻他们所在的铁皮屋堆满机械零件，墙上的老式挂钟停在23:47——那是十五年前工厂爆炸的时间。
“最新消息。“破电视突然插播，“烛龙集团在归墟海沟发现上古秘境，股价暴涨7%...“
窗外传来引擎轰鸣，打断了新闻播报。三辆印着“昆仑生物“的浮空车降落在贫民窟，黑衣人持灵力检测仪挨家搜查。
“他们是来找你的。“顾红玉突然关上灯，把两个孩子推进地窖，“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出声。“
现在
霍翎从废墟里扒出半截机械臂，那是杨明改造的义肢。血浆在雨水中蜿蜒成河，倒映出天穹上修士的身影——青衣人正将对手的元婴捏碎，散落的灵气如烟花照亮他胸前的烛龙徽记。
“蝼蚁。“修士瞥了眼燃烧的贫民窟，御剑消失在云层中。
樊亓亓的哭声惊醒霍翎，女孩正跪在顾红玉的医疗箱旁。那总唠叨着“辐射蔬菜有营养“的女人，此刻胸口插着半截飞剑碎片。
“星纹...“她沾血的手指点在霍翎后颈，“去墟海...找...青铜匣...“
暴雨冲刷着死亡，霍翎握紧养父的扳手。他后颈的星纹第一次完整显现——那是由太古篆文组成的衔烛之龙，此刻正吞吐着废墟中的灵气。
“我要修仙。“少年对着尸体呢喃，“用你们最不齿的方式。“
废墟深处传来机械嗡鸣，半块玉简在瓦砾中泛着幽光。当霍翎触及玉简的瞬间，识海炸开万千星芒，《太虚噬灵诀》五个古篆如血烙入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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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
归墟区的天空永远泛着铁锈色，霍翎踩着悬浮滑板掠过废弃的城轨隧道时，电子义眼的虹膜上跳动着辐射值警告。十七岁的少年在扭曲的钢筋森林间灵活穿梭，破旧的牛仔夹克下摆沾满油污，左耳垂挂着的青铜卦钱随着动作叮当作响——那是樊亓亓用报废的观星仪零件给他打的生日礼物。
“警告，东南区噬灵雾浓度超标。“手腕上的老式灵能检测仪突然震动，霍翎猛地俯身躲过横亘在空中的输氧管道。锈蚀的金属表面映出他此刻的模样：黑色碎发间沾着永夜都市的霓虹碎屑，眉骨处有道被灵能灼伤的浅疤，笑起来时右颊会浮现出半粒梨涡。
三百米外的垃圾山上突然炸开一团紫火，霍翎瞳孔微缩，这是他们约定的危险信号。他调转方向冲进坍塌的购物中心遗址，战术靴碾碎满地破碎的全息广告牌。那些褪色的投影还在循环播放着烛龙集团的宣传语：“购买百年寿元套餐，即刻享受仙岛居住权！“
当霍翎踹开地下车库的防火门时，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樊亓亓正蹲在报废的磁悬浮卡车顶部，墨绿工装裤塞进高筒战术靴，腰间缠着的二十七个子弹袋叮当作响——虽然里面塞的全是自制跳跳糖。她苍白的指尖捏着半张焦黑的雷符，正在往电饭煲内胆上贴。
“这就是你说的'灵力高压锅'？“霍翎抛着手里温润的玉简碎片跃上车顶，那枚从垃圾场淘来的古修真玉简在黑暗中泛着微光，“要是把最后半管营养剂炸没了...“
“闭嘴。“樊亓亓突然拽住他衣领，细框眼镜后的丹凤眼闪过幽蓝数据流。她右眼植入的观天目正在扫描少年藏在后腰的暗袋：“把你偷藏的蜉蝣灵根交出来，别逼我用噬铁蚁咬你屁股。“
霍翎夸张地举起双手，腕间的勾索装置反射着冷光：“天地良心，上周赚的灵髓不都给你买《太虚符咒大全》了？“他说话时故意凑近，鼻尖几乎碰到少女镜片上凝结的冰霜，“倒是樊老板你，用我偷渡的量子芯片换了什么好东西？“
集装箱突然剧烈震动，远处传来九龙焚天阵启动的轰鸣。霍翎条件反射地将樊亓亓护在身下，后背撞碎的灵能灯管迸发出电弧，那些飞溅的玻璃碎片在两人周围形成诡异的悬浮场。鲜血顺着少年脊背滑落，却在半空凝成星图轨迹——这是他们都没注意到的异变。
“又是集团清剿队。“樊亓亓的机械义肢弹出全息键盘，淡蓝光线映出她紧绷的下颌线。霍翎能感觉到她后颈植入的散热片正在发烫，这是超频运转观天目的副作用。“东南角通风管道，老路线。“
两人在迷宫般的垃圾堆中穿行时，霍翎突然拽住少女手腕。他耳垂的青铜卦钱发出奇异共鸣，前方拐角处传来械体改造特有的液压声。“等等，“少年琥珀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缩，“这次是玄冥科技的猎犬。“
十二具漆黑的机械傀儡从阴影中浮现，它们胸腔的灵能核心泛着幽绿光芒。樊亓亓的观天目急速闪烁，正在破解对方防护系统的少女突然闷哼一声——最前方的猎犬右爪弹出等离子刀刃，上面沾着他们熟悉的血迹。
“老焊枪...“霍翎的指甲陷入掌心。那个教他们用炼丹炉改造焊接机的瘸腿匠人，此刻的半边机械头颅正挂在猎犬的腰间。
暴怒的少年扯下耳垂的青铜卦钱掷向机械群，古旧的金属片在空中解体成纳米级颗粒。这是他们上个月在问剑阁遗址发现的秘密——当青铜卦钱接触玄冥科技造物时，会引发短暂的灵力乱流。
三秒钟的停滞足够樊亓亓激活后手。她掀开一直护着的电饭煲，里面改装的电磁脉冲装置爆发出耀眼蓝光。机械猎犬的电子眼接连爆裂，霍翎趁机甩出勾索缠住通风管道的栅栏。
“抓紧！“少年揽住樊亓亓的腰肢荡向逃生口时，整片垃圾山突然开始崩塌。他们身后，被脉冲破坏平衡的灵能垃圾产生链式反应，废弃的筑基舱、破碎的御剑符、过期的培元丹混合成致命的漩涡。
当两人摔进地下暗河时，霍翎的后背重重撞在岩壁上。他摸到腰间樊亓亓颤抖的手，少女的机械义肢因为进水正在短路。“赔钱货，“他在轰鸣的水声中大喊，“你的《太虚符咒大全》里有没有水下呼吸术？“
回答他的是樊亓亓按在唇上的冰凉手指。少女的观天目穿透浑浊的河水，照亮前方坍塌的隧道——被苔藓覆盖的岩壁上，隐约可见上古剑修留下的刻痕。那些残缺的剑诀正与霍翎流血的手掌产生共鸣，暗河深处传来某种洪荒巨兽苏醒般的震动。
“是烛龙集团的采矿队，“樊亓亓的瞳孔突然收缩，“他们在炸毁地脉！“
整条暗河开始沸腾，霍翎在混乱中抓住少女手腕。他耳垂的伤口滴落的鲜血，竟然在水中凝结成微型星图。当第一块坍塌的巨石砸下时，少年突然福至心灵地咬破舌尖，对着岩壁剑痕喷出精血。
古老的剑诀被唤醒，暗河中浮现出万千剑影。霍翎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撕扯他的灵魂，那些剑影疯狂涌入他的身体。最后的意识里，他听到樊亓亓的惊呼，看到少女发梢间闪烁的数据流组成四个古篆：太虚剑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