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客人，整点活动马上开始，请大家来到中央轮盘处，我们马上开始！”
浑厚男低音裹挟着“贪婪熏香”钻进每位赌客耳蜗，像羽毛搔刮鼓膜，又像蜜糖黏住神经。
徐明放下手中把玩银色筹码，朝老刀使眼色。老刀耸肩，将剩余筹码尽数塞进徐明口袋，拍拍他肩膀：“看你。”
两人走向大厅中央，巨型轮盘前已围拢数十位赌客，形形色色，衣着各异。
身穿旗袍、手摇团扇贵妇，用猩红指甲敲打身旁沉默保镖，低声呵斥：“废物，再输，把你眼珠子挖出来抵债！”
秃顶啤酒肚男人搂着浓妆艳抹女伴，将大把铜筹码塞进女伴领口，语气轻佻：“宝贝，给爷去试试手气，赢，算你；输，算我倒霉。”
更多赌客则沉默不语，或盯着轮盘上跳动数字，或摩挲手中筹码，眼神狂热而空洞，仿佛灵魂已押上赌桌。
“欢迎各位莅临‘销金窟’，参加本轮‘命运轮转’。”
机械合成音响起，轮盘中央雕像缓缓转动，露出正面——
那竟是尊西装革履、手持权杖中年男人雕像，面容模糊，唯独嘴角诡异弧度清晰可见，似笑非笑，令人不寒而栗。
“老规矩，本轮赌局采用美式轮盘，38数字，单零双零。”
“赢家通吃，败者离场，直至决出最终胜者。”
“每轮开始前，请诸位缴纳‘命运税’，抽取‘命运卡’。”
“祝各位好运。”
话音落，黑衣特工推着小车来到每位赌客面前。
徐明看着小车上托盘，眉头微皱。托盘里并非筹码，而是各式各样“抵押物”——
泛黄房契、皱巴巴借条、血淋淋断指、甚至跳动心脏……
“请缴纳‘命运税’。”特工面无表情，将托盘推到徐明面前。
徐明迟疑片刻，从口袋里掏出几枚银色筹码，放入托盘。
特工摇头，指指托盘里“抵押物”：“筹码，不算数。”
“必须是您‘珍视’之物。”
徐明环顾四周，见其他赌客纷纷将“抵押物”放入托盘，神情或麻木、或痛苦、或狂热。
他想起蕾曼、想起小雨、想起苏小小……
最终，他从怀中掏出那半本焦黑《小王子》，放入托盘。
特工眼中蓝光闪烁，点点头：“通过。”
“请抽取‘命运卡’。”
徐明伸手，从托盘旁一叠卡牌中抽出一张。
卡牌正面空白，翻转，背面浮现几行小字：
【命运卡：怜悯】
【效果：本轮您若获胜，可指定任一玩家免于破产。】
“什么鬼东西。”徐明低声嘟囔。
老刀凑过头，看到卡牌内容，拍拍他肩膀：“好卡，留着。”
轮盘开始转动，金属滚珠碰撞铜管，发出清脆声响，牵动每位赌客神经。
徐明将筹码押在数字“17”，那是他与苏小小相遇纪念日。
滚珠跳动，最终落入“22”，黑色。
徐明输掉第一轮。
身旁贵妇尖叫，将手中团扇砸向保镖，保镖木然承受，毫无反应。
啤酒肚男人则哈哈大笑，将更多筹码推给女伴，女伴颤抖着接过，双腿发软。
第二轮开始，特工再次推着小车上前。
徐明已无“珍视”之物可押，正犹豫，老刀将手中几枚银色筹码塞给他。
“拿着，就当借你。”
徐明接过筹码，放入托盘，再次抽取命运卡。
【命运卡：贪婪】
【效果：本轮您若获胜，可额外获得所有输家10%筹码。】
轮盘再次转动，徐明将筹码押在“红”，孤注一掷。
滚珠跳动，落入“红”，数字“3”。
徐明赢。
按照“贪婪”卡牌效果，他额外获得部分筹码，堆在面前，像座小山。
他瞥见老刀命运卡：
【命运卡：厄运】
【效果：本轮您必定失败。】
老刀苦笑，将手中筹码随意丢在轮盘上，果然输个精光。
赌局继续，轮盘转动，命运沉浮。
徐明凭借“怜悯”、“贪婪”两张命运卡，以及老刀暗中相助，竟一路赢下去，筹码越堆越高。
其他赌客则陆续破产，被黑衣特工拖出赌场，消失在黑暗中。
不知过多久，轮盘前只剩下徐明，以及那位旗袍贵妇。
贵妇早已输光筹码，此刻正用怨毒眼神盯着徐明，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最后一轮。”机械合成音响起，“请两位缴纳‘命运税’。”
徐明已无物可押，贵妇则从头上拔下根血淋淋发簪，丢进托盘。
特工看向徐明，眼中蓝光闪烁：“您已无‘珍视’之物，无法缴纳‘命运税’。”
“按照规则，您将直接破产。”
徐明沉默。
他早料到这结局，却没料到，竟会输在这种“规则”之下。
“慢着！”
老刀突然开口，从怀中掏出枚锈迹斑斑硬币，丢进托盘。
“我替他押。”
特工眼中蓝光闪烁，扫描硬币：“锈带流通货币，价值过低，无法通过。”
“不，”老刀盯着硬币，眼神复杂，“这曾是我全部财产。”
特工沉默片刻，点点头：“通过。”
“请两位抽取命运卡。”
徐明抽到张空白卡牌，背面空无一字。
贵妇则抽到张黑色卡牌：
【命运卡：绝望】
【效果：您对手本轮必定失败。】
轮盘开始转动，徐明闭上眼。
他已无所谓输赢。
他想起那半本《小王子》，想起那枚锈迹斑斑硬币，想起老刀复杂眼神。
滚珠跳动，最终停下。
徐明睁开眼，看见滚珠落入“00”，绿色。
按照规则，押注“单零”、“双零”者胜，其余皆输。
徐明，输。
按照“绝望”卡牌效果，他本应直接破产。
但按照“命运轮转”规则，赢家通吃，贵妇也已破产，无人可“吃”。
“系统错误。”机械合成音响起，“本轮无胜者。”
“所有筹码，归还‘销金窟’。”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老刀看着徐明，“虽然过程有些和我想得不太一样，不过嘛，结果没什么问题。”
徐明知道老刀的意思，这场赌局无论是哪个结果，两人都有可能接触到赌场背后的真相，“可是你的硬币.......”
老刀摆摆手：“都过去了，现在先想想任务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