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隐晦的看向张鸿辉和周围其他游客，其他人都没有异样。吴原沉吟两下轻轻肘击张鸿辉腰部问：“怎么说，感觉怎么样？”
“除了感觉有些不真实之外，没啥感觉”张鸿辉看着近在咫尺的门户喃喃自语，他感觉有些失望了，看向此地没能有那种想象中的奇异感觉。
“你还真想感觉到什么啊？”吴原哈哈一笑，不动声色。
张鸿辉正想回击，引领游客的工作人员开口招呼众人：“各位游客，我们可以进宫参观了，请务必尊重宫内规则，没有特殊情况请不要离队，我们会完整的带大家......”
不久，大家跟随工作人员进门，吴原和张鸿辉规规矩矩的按照流程游玩。吴原在这个过程中再没有感知到除了‘立场’之外的任何超凡物件。
偶尔见到的道士看起来也没有任何异常，碍于面子问题，张鸿辉不好意思和带队的人说自己要离队问那些幼稚的问题，两人也就一直等待时机。
直到进行工作人员推销礼品环节，吴原和张鸿辉说想要自发的给道观捐款，两人才找到一个有空闲的道士询问他们准备已久的问题。
两人选择的对象是个慈眉善目的老道士，在岁月的加持下，道士相对于常人就具有的神秘感更进一步，看起来就是仙风道骨。
最关键的是，他是两人见到的唯一一个穿着黑色道袍的道士，那黑袍上还有不少玄妙的金色花纹。
这样一件道袍配合上老人仙风道骨的气质，在两人看来这绝对是道观中的高人。
“居士想问什么？”
老人和颜悦色的，言辞舒缓，让张鸿辉那急躁的心稍微平复，他看了看背后的吴原咬牙小心翼翼的开口：
“道长我想知道您修道是为了什么，现在的目标又是什么？”
“居士想问的真的是这个吗？”老道士一眼看穿两人所想，呵呵一笑，轻快的回答：
“对于门内人士，我们的追求自然是所谓的得道成仙。但放在现实来说，修道能让我晚年时期能一个人洗澡，吃饭，不用别人照顾我，身体康健的安然死去就是意义所在。”
说到这里，老人顿了一下又指着地面接着开口：“你要是问我世界上到底有没有神仙，在这里我可以毫无顾忌的说有，但在外面我不敢这么说。”
“居士对于这个回答可还满意？”
“满意满意，谢谢道长”张鸿辉若有所思的点头，他又不蠢还是能听懂老人的意思，这是信仰问题。
至于事情的真相，谁又知道呢。
张鸿辉让开身位，吴原走上前去问出他的问题：“道长，道教人士一直求的道到底是什么？它有痕迹可寻吗？”
听到痕迹二字，老道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他平静开口解释：“一阴一阳谓之道，这是道教对道的定义，剩下的只能靠我们自己去参悟。
我不敢说自己的理解绝对正确，因此也不便与居士解说。”
老人露出歉意，转而说道：“如果两位居士还心存疑惑，可以移步三清大殿为祖师上一炷香，如果有缘或许在某天你们的疑惑会迎刃而解，免费的。”
“我们两个也可以上香？”
“两位居士只要不是心存邪念，此事自无不可。”
“那敢情好。”张鸿辉期待又憨厚的搓手。而没达到目的的吴原巴不得在这多停留一会，探查更多地方，自然也是欣然接受老道提议。
在老道的陪同下与领队沟通后，两人脱离队伍前往三清大殿上香，一路上吴原暗中观察四周，可惜还是没能发现任何异常。
他们在三清大殿前碰见一个与他们差不多大的年轻道士。
年轻道士穿着和老道同款的黑色道袍，只是老道身上的花纹更多。
年轻道士面容普通，与普通人唯一不同的点可能就是他那双眼睛炯炯有神，吴原与他对视片刻就有些受不了移开视线。
在和三人互相问候完后，他开口向老道说：“师兄，你要带这两个人测试修行资质？”
“对。”老道士点头，看了张鸿辉和吴原一眼继续说：“他们两个对超自然心存向往，也还年轻，没脱离修行黄金年龄太多。
要是有人资质等级达到金色，吸纳入宗门，我也算是大功一件。”
“即使是最低级黑色资质在常人中也是万中无一，之后的红色和金色资质更是稀少异常，难以用概率衡量”年轻道士叹气摇头，他能理解师兄的一部分用意，但对两人不抱希望。
在一旁将两人对话完整听入耳中的吴原，一脸的震惊和茫然。幸好他在发觉不对的时候就转头观望建筑，假装被景观吸引，没让三人发现异常。
不是哥们，这对话内容是个正常人都会发现不对劲吧，尤其是那个‘道痕’，‘刻画’。
这是能说的事吗，那老道士之前回答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感觉逻辑不通顺的吴原整理好表情，又肘击了一下张鸿辉问：“刚才两位道长在说什么？我没注意听。”
“嗯？就是在交接我们要上香的事宜啊。”张鸿辉满脸疑惑。
此时老道士说：“反正在三清大殿领域里测资质是一瞬间的事，都不消耗道痕，万一出个金色甚至彩色资质的天才呢？”
两个道士间的对话终止，往这边走来。
张鸿辉点头和吴原说：“他们聊完了，老道长刚才说他会带我们进行上香流程。”
就像是为了验证张鸿辉所说，老人笑着带领两人进殿交付流程，这时吴原所听到的和张鸿辉所耳闻的似乎又一致了。
现实被扭曲了。
吴原不着痕迹的瞟向激动的张鸿辉，确定了这个猜测，如果他没有金手指在身上他应该也会和张鸿辉一样被蒙在鼓里。
吴原心中生起一股窒息感。
真实就在眼前展现，普通人居然只能看见被扭曲的表象，这种扭曲到底能到什么程度？
自己从小到大的记忆又是否参杂这份扭曲？想到这里吴原的身体不禁又是一阵恶寒。
“可以上香了。”
在老道士的指引下，各怀心思的两人恭恭敬敬的上香，一个是因为敬重，一个是因为恐惧。
两人上香完毕后，老道士看向两支徐徐燃烧的物品露出惋惜之色。
吴原的那支香整体呈现出诡异的红色，而张鸿辉所上的却没有任何变化。
根据之前两个道士的谈话内容来看，他的资质似乎不错。但还没到能让真正的超凡，忽视年龄对他敞开大门的时候。
黄金年龄，这似乎是个很重要的指标。
张鸿辉对这一切没有察觉，在他的视角里，那两根燃烧的香没有任何不同。
之后的事就和普通游客游玩的过程差不多了，吴原因为察觉到扭曲的存在，心中更加警惕的，为了不引起怀疑，他没能听到更多超凡知识。
傍晚，吴原心不在焉的和张鸿辉在堰市街头乱逛玩耍，上午的记忆时不时浮上心头，就像是一座压在心头的大山，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你在想什么？怎么一副冲多了的样子？”张鸿辉吊儿郎当的，拉扯住吴原的脖子问。
“只是在想等会吃什么，有些饿了。”吴原随口答道，他们逛了也是有一会了，确实到了该吃晚饭的时间。
张鸿辉点头，拿出手机点开某综合软件查看周围高分店铺，虽然分高不一定好吃，但总比低分好。
不一会儿，张鸿辉就看到一家看起来味美价廉的店子。
“铁板烧吃不吃？”
“行。”
“等会吃完找个网吧打打lm，好久没正儿八经的上过网吧有点怀恋。”
.......
深夜，熬不住的张鸿辉和吴原从网吧走出来往吴原来到堰市时开好房间的酒店走去，酒吧的椅子还是不适合睡觉。
作为二十一世纪好青年，即使路口没有什么车辆通行，俩人还是在等待红灯。
他们对面还有一个染着黄毛的精神小伙，直接就走过来了。
吴原被其响起吸引了几秒注意力，刚要收回目光，那精神小伙面向这边的脸上突然浮现出惊恐的表情，眼睛大睁好像这边有什么恐怖的东西。
吴原心中警铃大作，凭借直觉拉着张鸿辉扑向道路侧面。
转瞬间，一道人形物件猛地砸向方才他站立的位置，撞击在地面发出巨响。
同时，吴原似乎听见一声闷哼，还有‘咔嚓’的骨头断裂声。
顾不上感受身体上火辣辣的疼痛感，吴原回头一看，一个浑身是血的的男人‘战’在他们旁边。
他脚下是一个深陷，漆黑的坑洞，里面沾染大片血迹还有白色的硬质物残留，男人的双腿从膝盖截断，血淋漓的插入地面。
吴原这才发现，那不是坑洞，那是被鲜血覆盖的破碎地板。
这还能活？
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的张鸿辉看见男人胸口前后透亮的大洞，大脑短路了一下。
那男人嘶吼一声，身上无数奇异纹路浮现，就像是树叶上的脉络，从中爆发出炽烈的白光。
“管...局！”
他大叫着某个名词，震的一旁的两人耳膜发疼。
眼看男人就要放什么大招，近在咫尺的两人终于连上了神经网路，连滚带爬的狼狈远离。
“轰！”
凡人无法目视的攻击与男人发生碰撞，光芒淹没一切，被这股光芒覆盖之人五感皆失去作用，如果不是在深夜，这一下足以让这个城市发生数年来最严重的交通事故。
吴原和张鸿辉两人幸运的赶在爆炸发生前躲在建筑物后面，等到后方已经没有任何动静，吴原的眼前还浮现出一行字幕。
【附近存在无主道痕，是否吸收？】
“吸收会不会有响动？”吴原边跑边在心中与金手指沟通。
【不会】
“吸收！”
跑过一个转角，张鸿辉突然停下来拉住吴原，吴原疑惑回头，发现张鸿辉同样是满脸疑惑。
正当吴原要继续逃跑时，张鸿辉陡然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人又不是你撞的？你跑什么？”
“你说什么？”吴原虎躯一震，目眦欲裂的机械转头。
人不是他撞的，什么意思？
“原来你害怕尸体吗？明明看恐怖片都不带眨眼的...”张鸿辉耸耸肩，也是心有余悸的回想：“不过那人被撞的都飞起来了，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的，头都炸了，确实惨.......肇事司机还跑了。”
吴原已经听不清张鸿辉后续的话语，他只觉四肢冰冷，像是坠入深渊。
“你看清那辆车是什么了吗？”突然想到某事，他声音沙哑的开口问。
“yqdz”张鸿辉肯定的回答，他算是一个小车迷，分辨车牌这种事对他而言再简单不过。
居然有具体的牌子？吴原的感觉到恐惧感更上一层楼。
“你不信的话可以看看视频，我刚看到有人录下车祸过程了。”张鸿辉见吴原似乎不相信如此提议。
吴原本想拒绝，但细想一下，反正如果有剩下的超凡者要追，他们这么一耽搁肯定被追上了，而且既然张鸿辉的记忆都被扭曲了，就代表对方应该没有杀人灭口的理由...但也没必要冒这个险非要回去看。
经历了一场头脑风暴，吴原咬咬牙，从口中挤出几个字：“报警！我们去警局看！”
都是有外挂的人了，绝不能意气用事。
......
由于这是一起恶性肇事逃逸，警局来人很快，报警的张鸿辉和吴原做为还停留在附近的见证人，在问过两人意见的情况下，他们顺理成章的被带进警局丰富事件经过。
当然，丰富事件经过的基本是张鸿辉，吴原所看见的可不适合说出来。
完事后，吴原想看一眼监控画面的请求也被应许，值班的警察对两人很有好感，这点小事还是不会拒绝的。
现在这种好心的年轻人可不多见啊。
随着监控展露，慢慢调控到临近的时间点，吴原心中最后的希望也被泯灭。
监控中一辆yqdz，擦着吴原和张鸿辉的边，将一个来不及躲闪的路人撞飞，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