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野的猎魂箭。“萧月白扯下袖口布条缠住两人手腕,“往震位走!“她甩出长枪击打巽位铜铃,浑天仪突然逆向旋转,地面裂开的深渊中升起青铜栈桥。燕无咎嗅到硫磺味,地脉龙气正顺着他的经脉奔涌,断剑在掌心烫出血泡。
狼嚎声贴着地皮滚来,十八匹戴青铜狼首面甲的战马破墙而入。为首骑士的琉璃义眼泛着青光,手中弯刀劈开坠落的砖石:“白羽阎罗竟与丧家犬同穴,萧太后该多伤心啊。“
萧月白突然甩出七枚银针,针尖在触及狼首面甲时爆开紫雾。拓跋野大笑挥刀,毒雾竟被刀风卷成漩涡:“你以为我不防着你的鹤顶红?“话音未落,燕无咎的断剑已刺到面门,刀剑相撞迸发的火星点燃了悬浮的磷粉。
整座密室瞬间化作火海,萧月白拽着燕无咎跃上栈桥。身后传来机括咬合的巨响,十二尊持弩铜人从暗河升起,箭雨追着他们没入水道的阴影。燕无咎感到后颈噬心蛊在发烫,萧月白记忆的碎片突然涌入脑海——五岁的她蜷缩在契丹营帐,萧太后用金刀挑开她染血的襁褓...
“当心!“萧月白挥枪挑飞射向燕无咎的冷箭,枪尖在石壁擦出的火花照亮前方:暗河在此分成九道支流,每条河道上都漂浮着刻有卦象的石碑。燕无咎的断剑突然脱手飞出,钉在坎位石碑的螭吻浮雕上,剑身纹路与龙睛重合的刹那,水下传来齿轮转动的轰鸣。
十八艘蒙冲战船破水而出,船首铜人手持的诸葛连弩自动上弦。拓跋野的苍狼骑刚追到河口,就被暴雨般的箭矢逼退。燕无咎跳上首船,发现舵轮竟是白玉雕成的河图洛书,当他转动阴阳鱼时,整条暗河的水位开始急速下降。
“这不是战船...“萧月白抚摸着舱壁的星宿图,“李存勖当年用三百工匠打造的游龙舫,居然藏在这里。“她突然用枪尖撬开甲板暗格,泛黄的绢帛上赫然是燕山龙脉走势图,图中标注的“天门“位置正在他们头顶。
地面突然传来闷雷般的震动,赵元朗的道袍在汴京夜风中猎猎作响。他面前的青铜罗盘裂成两半,盘中水银凝聚成燕山轮廓:“龙抬头,鬼门开...“老道抹去嘴角黑血,袖中飞出十三张符纸,在屋檐下结成引魂幡的形状。城南贫民窟突然响起哭嚎,身染红斑的流民们如提线木偶般朝驿站方向涌去。
暗河出口的月光被黑云遮蔽,燕无咎望见山崖上密密麻麻的火把。萧月白嗅到风中飘来的苦杏仁味:“是醉生梦死,苏九针在驱赶人傀探路!“她话音未落,崖顶传来琴弦崩断般的锐响,数百具瞳孔涣散的尸体如下饺子般坠入暗河。
血水翻涌间,机械鳝鱼群如银箭穿梭,撕咬着坠河者血肉。燕无咎突然按住心口,噬心蛊的剧痛让他看清了水下的磷光路径:“跟着鳝鱼!“他猛打船舵,战船擦着漩涡边缘冲进溶洞。拓跋野的狼嚎近在咫尺,一支猎魂箭洞穿船舱,箭头的萨满符咒燃起幽蓝火焰。
萧月白反手甩出长枪,裂风枪贯穿三名追兵后将拓跋野逼退三步。就在这电光石火间,燕无咎的断剑劈开了溶洞尽头的青铜闸门——月光如瀑倾泻而下,他们竟从山腹直接冲到了悬崖外的瀑布!
战船在坠落过程中解体,燕无咎抓住萧月白的手腕坠向深潭。入水刹那,他看见潭底沉着巨大的机关龟甲,龟背裂纹正好拼出“燕云“两个篆字。噬心蛊突然发作,两人的血在潭水中交融成诡异的图腾,十六道龙气自龟甲裂隙冲天而起,在夜空中交织成传国玉玺的虚影。
汴京观星台上,赵元朗的桃木剑应声而断。他望着北方天际的龙气光柱,突然癫狂大笑:“原来烛影斧声应在今日!“道袍袖中抖落的密信上,赫然盖着宋王府的火漆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