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轻轻地按压黄色的符纸,右手紧紧地抓住竖直的毛笔,莹莹的白色微光缓缓地从笔尖伸展渗透至符纸上,就在这笔走龙蛇之间一张符纸绘制完成了。
轻轻地把符纸放进桌边的方形小盒子里,然后不紧不慢地合上盖子,用特制紫色符纸封住口子交给旁边等候好的道童手中。
向天明对道童说道:“现在已经日落西山,委屈你陪我这么晚了。”
道童接过盒子客气地说道:“不碍事,我等道童平日里也是负责收纳院内修士绘制成形的符纸,赶巧今天碰到我值班就早些过来。”
“前几天刚入冬冷风就开始呼呼的刮,树上的黄叶已经吹没了,就剩下光秃秃的枝头了,相信再过不久大雪就要临门了。”
向天明一边走一边说道:“是啊,拜天公所赐今天开始不得不加班加点赶制足量的驱寒符,要不然城里的人家就得受冷挨冻了。”
道童跟着向天明走着说道:“也谈不上挨冻,平日里道院多受他人照拂,总要回点东西给人家的嘛。”
道童抖一抖眉毛给了一个眼色:“偶尔还能得一些赏钱。”
向天明一脸恍然说道:“我刚刚心里还奇怪你怎么会陪我这么晚呢?好家伙,原来还有这等好事,怪不得你今日如此勤勉,平时里你可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道童俗名叫李开,但他并不是院里其他同修的童子而是监院的弟子,到达了一定年龄就会受到监院的考教,顺利通过了考教就会授受道箓成为修行弟子,得传道家真经。
道院内的修行者大多不是本地所属,有些是外来的散修,有些是其他道院派驻进来。
相对于道院其他修行人来说李开在这里可谓是熟络知底,所以这种有好处的事情才轮到他来办。
李开从袖口拿出一张暗淡的符纸递给了向天明:“上次你跟我说过想要学些新的符式,这是我从院内存放符纸的地方找到的旧符看能不能帮到你。”
向天明接过了符纸认真的看了起来——这是一张四周画着点点星光,正中间有七颗星辰连携成一个勺子模样的符纸。
向天明看着这张符纸的样式对比自己学过的符经便说道:“这是一张绘有北斗七星图案的符纸,北斗七星一共有七颗,分别为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
“可惜的是这张符纸是张旧符,符纸上的法力消失殆尽,要不然就可以激发这张北斗七星符看看它的功用了。”
道童并不气馁地说道:“这要是张法力充盈的符纸又怎么会放在库房里吃灰没有人理睬呢?所以说这是道兄的缘分,希望你能复刻此符让我长长见识,开开眼界。”
向天明收下了符纸然后从袖口里拿出一本小册交给李开:“这是前几天我自己整理的一些修炼心得,上次你跟我说过在凝聚法力方面有些许问题,这本小册应该对你有所帮助。”
相对于有师门传功的李开来说向天明的跟脚略显贫寒了,向天明并不是道院嫡传弟子,他出生在离府城较远的偏远乡村中,父母祖辈都是农民,从祖父辈开始就以种田打猎钓鱼为生,到了父母这辈由于生了太多了就把刚刚牙牙学语的小天明送到了附近的道观里,观主看他年幼心生不忍便收下了他。
从六岁开始向天明每天上早课、打水、劈柴、打坐、做饭,一直到了十五岁出家离开道观成为了游方道士,也由于道观太小养不起了,不得不出门谋生计。
由于从小就开始打坐修行再加上两次“搬家”,养成了乐天知命且随遇而安的性格。
对于成为游方道人向天明很早就知道了,乡下的小道观哪里会有什么资源养得起那么多人,他不离开难道观主离开?
好在观主在离开前给了他一封信,介绍他去府城观主的师兄那儿修行。所以他心里并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很是轻松地背起行囊出发。
自言本是农村郎,出家为道喜修行。
飘零游走图生计,参禅打坐长功行。
天公不爱弃耕生,荣华富贵难相近。
不求前路有知己,但图未来无忧虑。
说心性归心性,谈本领归本领。没有点三板斧的能力是无法到达府城,不说路上的豺狼虎豹还有绿林劫匪,就说差旅住宿也是难上难。
炼器、炼丹、画符是修行者的三大技艺;其中炼器和炼丹非大宗门大势力难有传承,炼器是耗费大量的耗材、大量时间才能上手入门,很是依靠实践实操的技艺,简单来说就是非富即贵不可玩。
炼丹需要了解药材属性、药材采集和种植还有炼制丹药手法等等的复杂技艺,这是需要很多学识的技艺,同时又对实际操作手法有很高要求的困难技艺。
画符是一门相对于炼器、炼丹来说更为平民的技艺,没有昂贵的耗材,只需要符纸、符笔和朱砂即可。
向天明没有选择炼器和炼丹作为主修技艺,问就是爱上了画符,喜欢它的朴素还有真实。
自从成为修行者后就过上不断打磨自己的法力和学习符篆知识的生活,由于道观的资源贫瘠还有书籍有限,除了刚开始入门时观主教授一些画符的知识,到后来都是自己去思考学习研究了。
向天明出门的包裹里除了一些零零碎碎的家当最多的是像驱寒符、避水符、引火符这些居家旅行必备的符纸,不仅可以自己用还可以跟他人交易,靠着自己在画符上的造诣有惊无险地到达了府城道院。
向天明刚到道院的时候正好是李开负责接洽,那时李开不过10岁的童子,自身没有离开过府城以外的地界。当向天明来访时李开发现对方年纪轻轻离开自己的家乡便很好奇地攀谈交流起来。
正所谓“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两个人年龄都不大又同是道修便成为了朋友。
李开带着向天明去见了道院的道主,向天明简单地告知来意并把观主的信交给了道主,道主看过信后便把他安排去道院下院的符箓道场从事画符的工作。
向天明在下院从事符修的工作并且时常去上院的藏书楼学习新的符式,私底下会向其他修者交易自己没有见过的符纸,李开拿给向天明旧符箓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李开跟着向天明走到门口道别:“这次找你还有一件事情,关于明年三月初一道院将举行十年一届的演法大会你听说了吗?”
向天明回答:“这倒不曾,我的修行情况你是清楚的,我除了平时做工和画符就很少关注别的东西了。”
李开说道:“每次演法大会都会有多修行者过来凑热闹,有来自州府的大家族子弟,还有天南海北的各个门派的嫡传,当然最多的还是搭伙结伴的散修。”
“不说能不能在大会上拔得头筹且名扬宇内,就说与其他修仙者进行沟通交流,那也是大有裨益!”
“最好早早准备好,希望你可以在这次大会上网罗各种奇符异式。”
向天明拱手道:“承你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