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面，列着一个又一个的文件夹。林瑶点开写着公司名字的文件夹，这里详尽无遗地储存着公司上下每一个人的生辰八字和生物特征，精准到每一串数字、每一个符号。
她翻到金爷的档案，上面赫然标注：“已激活记忆覆写程序”。
林瑶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难以名状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这些所有的档案，尾页都有着一个共同的签名：徐冰。
林瑶忽然想起了那次莫名其妙的大爆炸，是不是也是老冰的安排?
老冰，到底是谁？
通风管外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林瑶迅速删除访问记录。
在她滑向逃生口的瞬间，瞥见最新打印的戒指内圈刻着微雕卦象——坎上离下，既济卦。这是金爷之前教她的一个卦象，卦辞突然在耳边炸响：“初吉终乱，其道穷也。“
潮湿的夜风灌进管道，林瑶攥紧拷贝的芯片。
那些戒指可能会流向全城的达官显贵，也可能流向普通的公司精英，高校的老师，教授，还是学生······
晨曦初破，办公楼的大门伴随着第一缕阳光缓缓开启，林瑶几乎是在保安把大门打开的瞬间就冲了进去，直奔电梯而去。昨天销售部接了新的项目，工作狂的老冰肯定又睡在公司了。
林瑶带着笔记本和U盘，如同一阵旋风般猛地冲进了老冰的办公室。阳光从半掩的窗帘缝隙中顽强地挤入，却似乎也被室内紧张的气氛所震慑，变得微弱而闪烁。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关于记忆改写的指令上，都印着你的电子签名？是你吗？是你亲手将这些人的过去篡改得面目全非，让他们活在了一个由谎言编织的世界里？”林瑶的声音因激动而略显尖锐，她几乎是将笔记本屏幕硬生生地怼到了老冰眼前，
老冰从一堆代码中抬起头，有点迷茫的推了推金框眼镜：“这是......我上周刚升级的智能管理系统？“他指着最新一条记录，“但那天我参加了市里的志愿者协会去给社区老人调试助听器啊。“
“系统显示你昨晚八点二十七分修改了金爷的记忆参数！“
“不可能！“老冰猛地站起来，身后的转椅失去了支撑，砰的撞翻了后面架子上的一堆小零食。“那个时间段我在......“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双手开始发抖，“等等，为什么我想不起来昨晚做了什么？“
林瑶迅速坐在电脑前，打开公司的监控系统。指尖轻点，屏幕上的画面如同电影胶片般一帧帧滚动，最终定格在一张监控截图上。
昨天深夜的公司走廊，明亮的灯光下，老冰的身影显得格外清晰，他正站在自动贩卖机前，专注地挑选着咖啡，左手不自觉地抬起，无名指上的戒指在微弱的灯光下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微光——那枚戒指，非常精致而独特，跟昨晚她在东区城中的地下作坊里看到的设计品一模一样，她不会认错的。
“这是......我的婚戒？“老冰触电般摘下戒指，“我明明单身了三十八年！“金属环内侧刻着极小的一行字：管理员07号。
“兹拉，兹拉······”老冰桌上上个月才更新了最高配置的电脑突然跳屏，AI合成音从音响里传出：“07号管理员请执行今日数据清洗任务。“老冰的表情瞬间空白，机械地打开电脑输入密码。林瑶看到系统后台闪过“投资人指令接收中“的提示窗。
“快拔网线！“她扑向路由器，却被老冰抓住手腕。这个平时看起来斯斯文文连桶水都搬不起来的男人，此刻力气大得吓人。
“你不懂......“老冰瞳孔里浮着层诡异的灰雾，“我们都在帮人类进化，定期更新记忆才能适应AI时代......“他突然剧烈咳嗽，松开手踉跄后退，“我刚才说什么了？“
林瑶趁机切断电源。黑暗中有蓝光从老冰手腕渗出，她这才发现老冰的手腕上有一条似曾相识的植入疤痕。
“他们给我装了协同芯片。“老冰瘫坐在零件堆里，手里攥着被捏变形的戒指，“每次执行完任务就会清除记忆。上周我突然能看见代码里的幽灵文件......像是另一个我在求救。“
下一秒，老冰的双眼闪了两下，就像是年久失修的电视机信号卡住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电流，让人心生寒意。老冰的眼神在瞬息之间经历了复杂的变化，似乎是从什么中猛然抽离，重新变得明亮而清澈，紧接着，老冰就一脸迷茫的看着她：“有什么事吗？”
林瑶站在那里，被老冰这一系列突如其来的变化震得微微一怔，“哦，没事，”她轻声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想问你吃不吃早餐，我正好要去楼下的食堂，顺便可以帮你带点回来。”
“皮蛋瘦肉粥加煎蛋，用我的卡刷，动作快点，还有12个后台测试等着我。”老冰迅速切换回工作状态，语气干脆利落，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他像往常一样，毫不犹豫地把饭卡递了过去。
林瑶想起了陈小飞，立刻拨通了张浩的电话：“张浩，晚上有空吗？能不能帮我约一下小飞？”
“怎么，对他有兴趣？”张浩的声音听起来轻松愉快，“最近国家不是在推行异地交叉打击犯罪吗？小飞接了任务，已经出城了，估计得下个月才能回来。”
“那今晚宵夜有空吗？一起撸个串。”林瑶提议道。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林瑶迅速打开电脑，熟练地黑进了公司人事部系统，调出了老冰的档案。屏幕上显示出一行行信息：
**徐冰，38岁，未婚。身高178CM，体重70KG。硕士毕业于B大计算机系，曾参与****项目，1999年就读于G省****市星阳中学。**
“星阳中学！”林瑶的瞳孔猛地收缩，心中一震。老冰竟然是比她早十届的师兄？更让她震惊的是，档案中的某些细节让她意识到，老冰很可能也是当年的实验体之一。
她盯着屏幕，思绪飞速运转。星阳中学、实验体、老冰的背景……这一切的一切都指出，这些年实验一直没有停止过，一直在不断渗进各行各业中。
林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晚上十一点，林瑶加完班，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办公楼。她转身抬头望向大厦，高层的灯光依旧明亮，尤其是老冰办公室的那一盏，依然孤独地亮着，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她来到约定的露天烧烤档，张浩已经坐在那里，正悠闲地喝着啤酒。看到林瑶走过来，他笑着挥了挥手：“林瑶，这边！刚好，老板，把我刚才点的串都烤上吧，再来两瓶小啤酒！”他转头对林瑶调侃道：“我猜你肯定也没吃晚饭吧，程序员的日常，哈哈哈，来，为都是程序狗喝一杯！”
烧烤摊的老板是一对东北夫妻，手艺娴熟，动作麻利，态度热情。附近的上班族都喜欢来这里吃宵夜，或者打包几串烤肉回家，夹在馒头里或配着米饭吃。南北方的饮食文化在这里完美融合，形成了一种独特的烟火气息。
很快，烤串端了上来。两人饿得顾不上多说话，埋头吃了起来。等到肚子稍微填饱了些，林瑶低下头，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还记得老冰吗？”
“老冰？哦，记得啊，上次我们公司合作项目的时候不是见过吗？”张浩随口回答，接着反问道，“你找小飞有什么事吗？”
林瑶顿了顿，试探性地继续问道：“哎，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小飞的吗？”
张浩笑了笑，调侃道：“嘿，这才多久的事，你就忘了？上次你不是说你们办公大楼物业处的人事跟你很熟，要招个物业经理，要求是退伍军人，问我有没有靠谱的推荐吗？小飞调走前还跟我喝了一顿，说还好没去应聘物业经理，不然就错过这次的部队返聘了。他还是更喜欢干刑侦这一行。”他说完，笑着摇了摇头，“人家都说一孕傻三年，你这婚都还没结呢，脑子就不够用了？”
听到这里，林瑶心中大惊，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她笑了笑，故作轻松地说道：“呵呵，工作压力大，脑子不好使了。来来来，老板，再来两瓶小啤酒！”
晚上回到家，林瑶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老冰、张浩、陈小飞……这些人的身影在她脑海中不断浮现。下一个，会是她吗？她不安的闭上了眼睛，生活还要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