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安宁已在柘州城待了两日。
通过两天与当地人的交谈得知,八年前司镇那场反叛已经被平定,柳云辉等已被处死。
他不胜唏嘘,那场叛乱直接造成自己爹娘被冤枉致死,这造就他心中永远的痛。
柳云辉虽是导火索,但柘州州府为逃避责任才是真凶,想到这里他紧紧攥紧了拳头,心中的恨意冉冉升起。
另外他也得知试刀山在大骊王国的最南端,临近天元湖,距离柘州城五百里路,路途非常遥远,如果步行过去则需要七日。
眼下只剩一贯铜钱,这点盘缠根本无法让自己在柘州城久待,得尽快买好干粮赶紧出发。
从本地人的口中得知,沿着南向官道一直走,快接近官道的尽头,左边有个岔路进入一个连绵不断的群山区,爬过一个比较大的山坡,再往上走就会接近那里的最高山峰——试刀山。
“试刀山?好奇怪的名字”范安宁细思到
“算了,出发吧”
晌午,城门口。
一个头戴竹笠帽,身背布包的少年缓缓走出,只见他走过护城河石桥,略带复杂的缓缓回头看了一眼柘州城,最终转身离去。
三月阳春,正午的太阳却有点毒辣,范安宁在蜿蜒曲折的官道上已艰难的赶路五日。
他抬手抹了把颈间的汗,蓝色长袍已浸出深色的汗渍,他驻足喘息了一会。抬头望去,官道旁不知名的野花遍布着,红黄白三色相间为主,一片片的盛开。绿油油的青草则铺满山野,春风裹着青草的香甜味扑面而来,这一幕美不胜收。
范安宁不禁闭目迎着春风感受着这舒心的一刻,全身的疲乏得到有效舒缓。
这时,后方突然传来马蹄急促的声音,只见一辆马车徐徐而来。
这是一辆辎车,马后方拉着的是带着帷盖的箱式车子,既可载物,又可作卧车。
远远看去,只见车前坐着两人,一个中年男子,满脸黑须,头戴黑色圆帽,圆圆的脸上带着一副憨憨的样子。在他身旁则是一位细长瓜子脸,双目黑亮的柳叶眼少女。
马车临近,观此少女黝黑的长发垂至腰际,发梢打着卷儿,颈间肌肤白皙通透,一身橙色套裙显得格外动人,标准的一个美人胚子。
范安宁一时间盯着愣了神,等马车靠近,他才突然一踉跄的避开,差点摔倒。
“呵呵~呵呵~”此景惹得那个橙衣少女咯咯咯的笑起来。
少女的笑,一触即发。
“爹,你看这个小子!”
二人远远就见到一个少年孤单的在官道上赶路,等靠近发现这个大汗淋漓,浑身狼狈的少年显得如此可怜,结果他的一个踉跄把少女逗笑了。
“少年,你叫啥名字?怎么独自一人在此赶路?”那个中年男子朝他喊道
“我叫范安宁,我……我要赶去试刀山”范安宁尴尬的回答道
“试刀山?那里遍地都是山,你一个人去做什么?难道是去那里的道观?”中年男子一听不解的问道
“额……我是……我是替家师送信的”范安宁本还想隐瞒去道观的事情,但对方已经说出道观,则胡乱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看你一个人赶路也很辛苦,我们正好顺道要去天元湖,你要不要与我们同行?”中年男子发出邀请,而他身旁的橙衣少女则歪着头,一脸狡黠的看着范安宁。
“彩云,你坐后面,让这小兄弟坐我身旁”
范安宁最终还是答应了与他们同行,毕竟他连续赶路已经精疲力尽。
只见少女不情愿的退至车后,而范安宁爬上马车坐在中年男子旁然后立马感谢道:“谢谢”
“不用客气,看你年纪,你称呼我连叔就可以,这是我女儿连彩云”中年男人侃侃而谈
“连叔好”范安宁略拘谨的向他问好道,然后转头看向橙衣少女,只见少女冷哼一声:
“多带你一个,要把我家马儿累死哦!”
看来是因为被范安宁占了位置而心生不悦。
“哎!彩云,不得胡说”连姓男子忙打断道
“小子,你多大了?”少女突然一瞪眼,那双柳叶眼分外动人
“我……我今年十六岁”范安宁低着头不敢直视少女的眼睛
“哈,我比你大两岁,赶快叫我姐姐吧!”橙衣少女一脸得意的命令道
“连姐,好!”范安宁低声喊道,声音小的仿佛自己是她的小弟弟一般
“哎呀~什么连姐!”少女一脸嫌弃,立马纠正道
“难听死了!”橙衣少女立马大声喝止并立马向她父亲委屈的告状:
“爹,你看看他喊我的啥,谁让你带着他的”
“好了,好了,赶路吧”
范安宁则噤若寒蝉,一声不发。
少女的恨,一触即发。
“哼,你应该叫我彩云姐姐才对!”
“真是个傻小子”
一辆马车沿着曲折的官道快速的往南疾驰着,少女的叽叽喳喳声往后飘下。
临近傍晚,官道旁的岔路口。
“小兄弟,这里的岔路就是通向试刀山,但是现在天色已晚,你最好还是不要贸然进入,否则遇到豺狼虎豹就麻烦了,先找个地方过一夜,明天一早再穿过那群山”连姓男子耐心的交待道
“知道了,连叔,非常感谢今天您带我一程”范安宁毕恭毕敬作揖感激道
说完他看向那个一路上活跃不停的连姓少女,也朝其无声作揖作感谢。
少女冷哼一声,转过头。
“小兄弟,有缘再见!”
一阵马蹄声朝向远方而去,范安宁挥手告别。
这是一条小道,虽然不如官道那么宽,但沿路均是石板铺开。
他沿着岔路小道一直往里开始走去,行至五里,豁然开朗,迎面映入眼前的是一座座小山峰,远处望去皆是石山,通体黑色。山上皆被针叶林所覆盖,想来也只有此树能够在这石山稳扎并生长下来。
此时山中传来一阵阵怪鸟的叫声,范安宁一阵害怕,心跳的愈发快起来。如果真遇到豺狼虎豹那就麻烦了,他加快了步伐继续沿着地面的石板路前行着。
天已完全变黑。他紧张的看着四周,眼下还是找个安全的地方过一夜,否则天黑走错路就麻烦了。
只见群山之中,过道旁的巨石下面,有个蓝衣少年躺在里面,浑身颤抖着。
这一夜注定是难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