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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之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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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唯一依靠
    “不要怨恨她,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



    一个身着布衣,满头银发,虽然拄着拐杖,但身形却并不佝偻的老人,缓缓出现在门口,正是祖老。



    范安宁并没有说话,他沉默着不知道该如何去接话。



    “随我来吧”



    范安宁眉头一皱,犹豫了一下还是跟随而去。



    “呜呜~呜呜~”没想到一进祖老家门,范安宁就大声痛哭起来,这哭声也许有自责,也许有孤苦。



    “好了,都会过去的”一个老人环抱着一个少年轻声道。



    从此以后,下山村每天早晨依旧有个少年背着竹筐上山,傍晚下山;村口那个大树下,依旧有个老人每天在那长坐,看向远方,仿佛在回忆他的一生。



    三年一晃而过,下山村还是如往常一样,村民们还是靠着这座山维持着生存。



    范安宁和祖老一小一老相依为命,三年间,他继续认字读书,祖老也逐步的开始教导他,让他明白这个世界的规则和逻辑,同时也说了许多自己的故事。



    祖老年轻时也是满腔热血,不甘一辈子在这小山村吃了上顿没有下顿,年少时就离开去学堂读书认字,想考取功名,但因没有系统的读书条件,连续三次不中及第。



    走投无路下,他自恃读过几本诗词,竟然在城中替人算命卜卦,后来因能说会道竟然被下山的仙观道长看中,带到仙观成为道士,因天资聪慧且勤奋好学,后转学炼丹,技艺精湛,炼出的丹药质量上乘,一时间成为道观的炙手可热人物。



    因丹药珍贵,他最终未能抵住利益诱惑,私自售卖丹药被发现,被仙观掌教真人惩罚杖责,结果落下腿部残疾,后无奈返乡,靠着卖丹药的积蓄苟活至今。



    “祖老,炼丹真的能赚很多银子吗?”范安宁俏皮的问道,“可不可以教我炼丹,那样我就不用每天去采药了”



    “哦?炼丹是非常复杂和精妙的一件事情,特别是炼制金丹,则需要在丹炉里不断的烧制,烧之愈久,变化愈妙,所谓黄金入火,百炼不消。”



    “当然炼丹耗费也非常之大,需要丹房,丹炉还有各种珍贵材料”说到炼丹,祖老一副经验丰富的侃侃而谈不得止,仿佛在诉说自己当年炼丹时的辉煌过往。



    “金丹有这么神奇吗?那些达官贵人吃了金丹真的能延年益寿?”范安宁不可思议的问道



    “金丹集天地灵物之气,服了此物,可以炼人身体,改人血肉之躯,故常说金丹能令人不死不老”祖老搓着手,故弄玄虚的说道



    “啊~祖老,您吃过金丹吗?”范安宁单手托腮,不可置信的问道



    “咳咳~金丹那么贵,我哪能吃得上”



    “你若真感兴趣,这本《金丹术》拿去看看吧”祖老从书柜中抽出一本古籍,尴尬的递给了范安宁。



    范安宁则认真的仔细研读了这本《金丹术》,里面详细的介绍了炼丹的全部理论,从炼丹的基础原理,丹房和丹炉的选择,火候的要求,材料的种类等等。虽然他都一一记住了,但是现在的他并没有机会去了解真正炼丹的流程。



    时间很快,很快就到了今年的冬季。



    漫天大雪连续持续了一个月,整个山峰已成白皑皑的一片,整个下山村的人都无法外出。



    因为冬季无法采药和打猎,每到冬天则是范安宁和祖老最难熬的,因为要面临着饥饿和严寒。



    但今年情况比较严重的是祖老,因年纪太大,他这次患上了严重的肺痨,整日不停的咳嗽。近日已有咳血的现象。



    这一日,范安宁来到祖老家探望,发现祖老躺在床上,气息已经非常微弱,他招手让范安宁过去



    “小子,我时日不多了”一个苍老无力的声音说道



    “祖老,我明天就去给你抓药,一定可以……”范安宁急忙用否定的语气说道



    “我这辈子看似很长,但若以上天视角观之,实则很短,短到须臾之间就结束”祖老打断了他并缓慢的说道



    “因为对于这个世界,我终究是个过客,我没有改变分毫”;



    “当然,那些朝堂之上的权贵们,他们本质上也和我差不多”



    “荣华富贵,名满天下,都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身死则一切尽消”



    “当我们逝去,这个世界就会消失的彻彻底底,仿佛这个世界是为我们量身定制的虚幻空间一般”



    范安宁听完,面露不解之色,他还无法理解并共情祖老的感悟。



    “柜子里有个盒子,是我留给你最后的东西”祖老指向书柜的



    “记住,除非活不下去,否则不要打开盒子,你明白吗?”范安宁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你回去吧,让我安静一会”



    范安宁听后眼中流露出一丝担心,他犹豫在原地不动



    “去吧,感谢你陪我度过人生最后这段岁月,这三年,我挺开心的!”



    说完祖老则慢慢闭上眼,仿佛在回忆他的一生。



    范安宁沉默半晌,还是转身离开了屋子。



    翌日,范安宁前来,发现祖老已溘然而逝。



    范安宁默默的跪下,重重的磕了三个头。对于祖老,他内心是复杂的,这个亦师亦祖的老人,教会了他读书认字,教会了他很多人生道理,严格来说是他人生第一个导师,同时又像爷爷一般的亲近,陪伴自己度过了最艰难的岁月,一度是自己在这人世间唯一的依靠。



    三日后,村口山坡处,一个少年赫然出现。



    狂风暴雪下,这个少年在不停的挖着,大雪不断落下将他包裹,仿佛一个雪人,正是范安宁。



    祖老被葬在他最喜欢的那颗大树朝向的山上,这样以后他可以一直看着上山下山的人们。



    深夜,舅舅家单薄的床上。



    屋外的寒风吹着哨子,范安宁蜷缩在单薄的床上,身无任何覆盖之物。他虽然很累,但被严寒冻的直哆嗦,难以入眠。



    但慢慢的他感觉自己浑身温暖起来,梦中他又见到自己的爹娘。



    “笨笨,快来和爹娘一起,我们去抓蝴蝶”



    “哇,红色的蝴蝶,快去抓住它”



    “快来呀,它要飞走了!”



    梦中那个神秘的姐姐,时隔许久后再次出现,但她并没有说话,仅仅一直对自己微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