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兮神色一僵,手臂止不住的颤动。
“小子,你的道侣就要死了哦,你还不收手救她吗?”女子眼波流动神色媚态,全然没有快死的危机之色。
别子墨犹豫间,一道脆生生的话语打断了他的思路。
“这个男人好像快死了诶?”山春臣左手提溜着石床上男人的衣襟,右手一把短刃横在男子脖颈处。
女子迅速回头看清楚状况后,周身气压猛然一低,身上脖颈处的魔纹却黯然下去。
伏兮神色一凛拼尽全力将碧水刺向女子内丹,别子墨堪堪划开女子脖颈,于此同时定飞花手中的灵球飞向女子,千机剑阵猛然落下。
别子墨扶起伏兮闪向一旁,剑阵落成,女子困入剑阵之中。
伏兮面上已布满黑色蜘蛛纹,手臂上的窟窿发出浓浓的恶臭,神情恍惚,身形摇晃。
桑怡惊叫一声,带着哭腔对别子墨道:“顾大哥求你救救我大师姐,求求你,我们御神宗全宗上下皆听你号令,供你驱使三次,求你救救我师姐。”
说着说着便要跪下。
定飞花也飞身至前,稳住桑怡身子,撩起衣袍单膝下跪,“要跪也是我来跪。顾师兄,我手里有一件玄阶上品杀阵可送予顾师兄,但求顾师兄救我师姐一命。”
别子墨错开身子,将伏兮抱进自己怀里,语气淡漠:“你们不必相求,她救我一次,我本该救她。我见这妖邪后方还有一洞府,我便在那施针炼丹救你们师姐。”
说罢,便迅速离开原地。
山春臣面色不虞将定飞花拉起来,“你不是皇子吗?怎么谁人都跪?”
“只要他能救师姐,我跪上一天两天三天又何妨?”定飞花拍了拍衣袍,走到桑怡身边,抬手抹去了桑怡的眼泪,“不哭了,伏兮不会有事的。”
不知是山春臣用力过猛还是怎的,石床上的男子竟然幽幽睁开了眼睛,看见阵中的女子,凄厉地唤了声:“阿锦!”
三人迅速飞身上前。
山春臣蹲在男子面前,笑眯眯道:“这位哥哥你认识这女子吗?她可是邪祟哦?”
男子浑身一颤,低下了头,低声说道:“我知道……我知道……”
定飞花看着阵中疯魔一般的女子,轻声询问道:“你们之间,可是…夫妻关系?”
“是,也不是……”
“你可知她伤了我大师姐!我师姐她现在生死未卜!”桑怡神情激愤,却又不想将情绪发泄到男子身上,愤愤向空气中挥舞了几下拳头。
“啊!这可是真的?”
“我们还能骗你不成?不然你以为我们几个修真之人到你们凡界来做甚。”山春臣嗤笑了声。
男子目光悲切看向女子,“阿锦,你答允过我的……”
“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在这里?”定飞花继续追问。
“罢了罢了,”男子摇了摇头,神态凄凄肩膀缓缓沉了下去,看着阵内的女子眸中似有泪光闪过,“如此便说给你们听罢:
我姓金,名唤锡华,家中行三,家中便叫我三郎。我上有两个姐姐,下有一个妹妹。大姐嫁入侯爵府,二姐嫁入左侍郎为平妻。家父是乾国大理寺卿,家母是皇上太傅的嫡亲孙女,家中门风清正,为人乐善好施。
只是四年之前,家父去查案路上遭遇贼人所害,又被朝中敌对之人陷害家父与敌国反贼勾结,家母得知此事后一病不起,没多久便与世长辞。我与小妹那年也不过一个十五一个十三岁。
我想去投奔大姐,可登入侯爵府才知大姐夫为人脾气暴躁,眼界狭小。不许家姐与外男接触,不许家姐在外抛头露面,不许家姐和娘家有过多往来,自己稍有不顺便对家姐拳打脚踢,说家姐嫁给他已是高攀。家姐为人胆小,又逢娘家巨变,不敢过多声张,我不愿大姐为难,便带着小妹离开了侯爵府。
我与小妹来到二姐家。二姐虽为左侍郎平妻,但二姐夫家中还有另一位平妻,附中还有极为受宠的姬妾。我与小妹在此住下后,没少受到他人言语讥讽,小妹甚至被他人恶意揣摩要嫁入左侍郎府中做贵妾,暗地里被下了毒,只是那时我并不知道。
如此这般,我只能变卖了家中仅剩之物,拿着银钱住进了都城外的荒废的宅子中。而这个宅子则是浮锦的住所,她白日盯着我们兄妹二人的举动,晚上偷偷出来修炼,这些都是阿锦之后告诉我的。
那时我只顾着埋头苦学,等待他日金榜题名为家父翻案,却忽略了小妹。等我发觉小妹中毒已深时便慌了手脚,我想去城中找郎中瞧上一瞧,诊金却不够。去找大姐二姐,皆是闭门不见,倾巢之下岂有完卵,我明白大姐二姐没被连累已是莫大的幸事。
我只得自学医术去山中挖草药,吊着小妹的性命。
那日在悬崖采药,我一时不察踩了空,就当我以为自己要摔死之时,一双手拉住了我。
我抬眼望去,只觉看见了仙女,她眉眼弯弯眼含笑意,仿佛九天之上的玄女下凡来搭救。我心中狂跳,不敢看她。她却兀自抓住我的手,将一株我从未见过的草药放入我的手中。
‘这草药才能救你妹妹一命,呆子。’
她声音清脆,犹如清晨枝头幽谷的鸟鸣,手掌细软香滑,我愈加确定她是仙女,更加不敢看她,只得将草药放入背篓,向她作揖道谢欲走。
‘呆子,你不问我叫什么吗?’
‘凡人岂敢知道仙女的名讳,不敢不敢!’
她忽然笑了起来,清晨的曦光照耀在她身上泛起淡淡的金光,衬得她冰肌玉骨顾盼生姿,我竟一时看痴了。
‘呆子,你记住了我叫浮锦,你以后叫我阿锦吧。’
经此我常在宅外碰见她,她陪我采草药补贴家用,教我辨别名贵药材,甚至还会法术。那是第一次我们有一个温暖的冬天。
我得知阿锦是妖,是我进山采药遭遇山匪。
她在我面前化做原型杀死了那些山匪,手臂鲜血淋漓,连她素日爱惜不已的衣裙也沾上了血污。我看着她,心中恐惧,不想去承认这是阿锦,甚至让她不要靠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