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寂寥的虚空中，一抹金光闪现。
接着化作一棵古朴沧桑而又破败的巨树，裹着一团不知从哪突然出现的莫名能量，消失在黑暗中。
城镇街角。
一具身躯冰冷，失去呼吸的小乞儿体内金光浮现，从经脉骨骼到内脏间不停流转，一点点的改造着。
......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秦少恒倚坐墙边，月色下几个乞儿蜷缩在附近角落，凉风吹过，一个酣睡的小乞儿紧了紧身上的破絮。
黑夜中，手中的木牌隐约可见一个‘下’字。
这就是好消息。
白日前身去进行资质检测，驻城剑修沿着他双臂摸捏几下，说他具备修行资质后，便给了这木牌。
许是前身心情过于激动，乐极生悲。
再睁眼，已是秦少恒。
修行。
这是穿越后第二件需要花时间去消化接受的事。
睁眼初，以为是到了古代，天崩乞儿开局，身边也没有妹，正愁怎么办，却逐渐从前身记忆中看到两条奇特片段。
突然长出毛发胡乱咬人的发狂行人。
从城镇上空御剑而过的仙人。
再结合其它零碎记忆，秦少恒这才明了。
这是到了玄幻世界。
还有剑仙！
秦少恒略有兴奋，浑身上下摸了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玉佩、尺子、瓶子、珠子之类的。
干干净净。
破烂的衣服连小鸟都遮不住，更何况藏其它东西呢。
当秦少恒有些颓然，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时候，那棵古朴粗壮的巨树突然在脑海中浮现。
眼一闭，放空思绪，秦少恒再次面对这棵古树。
树干遍布裂纹，枝丫呈干枯状，几根粗壮分枝已经断了，整棵树光秃破败，唯有树桩底部点点金光。
这是第三件困惑之事。
不记得在何时何处，秦少恒似乎见到过同样一棵巨树。
那棵树更加巨大，遮天蔽日，通体金黄，每根枝丫到树叶间皆金光流转。
神圣威严，让人不禁膜拜。
那就是这棵树本来的样子么？
轻微‘咔’的一声，秦少恒一阵心悸，树干多了一道细细裂纹，像是某种回应。
秦少恒睁开双眼，有些忧心了起来。
这快塌了啊。
这树也不能交流，虽搞不明白状况，但既然出现在他脑子里，秦少恒也知道塌了肯定不是好事。
只是暂时也毫无头绪。
这驻城剑修说是明日卯时集合，卯时好像是早晨。
没个可以具体看时辰的，为了以防万一，秦少恒便站了起来，提前朝城门口集结地走去。
现在修行是他摆脱现状的唯一机会。
天色蒙蒙亮，城门口集结的人越来越多，秦少恒左右看看，都是和他目前一般大的少年，也有一些长辈相送而来。
几名负剑修士立在一旁相互言语，另有几名城门守卫不时查看少年们手中的木牌。
秦少恒偷偷看了几眼剑修后，心中多了些许期待。
过了一会儿，一名守卫朝剑修走去，躬身言语了几句，见那年轻剑修点了点头，守卫随即回身组织起队伍的秩序。
跟着队伍穿过城门，从平坦的道路渐渐走入崎岖的山径，耳边不时传来其他少年的窃窃私语。
“阿轩，希望这次可以通过考核，听说每次考核最后能进仙门也就前十人。”
“反正我家没啥钱，通不过做个仙门杂役也好过在城里受苦。”
有资质但不代表可以修行，大多数有修行资质的人最后还是会被淘汰掉。
这就是坏消息。
从原身记忆中得知，每年这个时候，或多或少都会有一批达到年龄要求的少年，不限家境条件，只要经过驻城剑修的初步检测，就可以进行下一步考核。
但绝大多数最后还是会被筛掉，于当日晚上便有不少回城。
眼下这个情况，做名杂役也比乞儿强得多。
秦少恒只能乐观起来。
山路陡峭，穿越到现在又是一点东西没吃，有些头晕目眩，秦少恒只能咬着下唇坚持。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队伍终于在山脚一处开阔空地停了下来。
此时天色已亮，空地四周矗立着几座石碑，布满斑驳剑痕。
正对是一处空旷的高台，多了几名腰悬长剑的剑修立于其上，高台后面一方牌匾，上书四个大字。
五行剑宗。
一筐馒头被抬到人群边上，一路上维持秩序的杂役高声喊道：“噤声！都盘坐休息一会，饿的有馒头可以填填肚子，等上师进行考核。”
略微嘈杂的人群立时安静了下来，少年们陆续盘坐下来休息，或许是都在家里吃过，倒是没人去动那筐馒头。
秦少恒可不想因为饿肚子被淘汰，在筐里抓起两馒头跌跌撞撞的找了个地坐下，狼狈的模样引起一阵低笑。
那名唤作阿轩的少年，倒是在他坐下的时候帮扶了下。
过了片刻，一道虹光自山顶而下，接近高台方才显露身影，一名中年修士于剑身上飘然落至高台。
众剑修皆俯身作揖。
“开始吧。”
中年剑修声音不大，传至人群之中却异常清晰。
人群很快被杂役们规整起来，相隔三尺有序盘坐在空地上。
只见那中年剑修掐了个诀，‘蹭’的一声，飞剑出鞘，沿着四周石碑转了一圈。
石碑上的剑痕闪出光亮后，飞剑立在空地中央，剑身开始发出冷冽光芒。
痛。
光芒及身那一刻，秦少恒的第一感觉就是痛。
伴随着颅内金属震颤嗡鸣声，透入骨髓般的刺痛一波又一波，肌肉不受控地痉挛起来，耳边也陆续传来倒地声。
咬牙挨过一波波刺痛，刚缓了一口气，紧着便是撕裂拉扯般的剧痛，如钝锯割肉持续不断消耗着他的意志。
第三波痛感并不明显，四肢却逐渐失去感觉，然后是寒意袭身，就像光着身体站在冰天雪地，呼吸之间胸腔肺部犹如刀片划过气管。
寒意离去，皮肤的灼烧感猛然升起......
秦少恒的意志不断被侵蚀，每一轮变化结束他都差点失去意识。
但是。
前世牛马，今生杂役。
那不是他想要的！
当秦少恒缓缓睁开眼的时候，周边少年七倒八歪的，唯有他虽汗流如注，却仍能保持着盘坐的姿态。
杂役们将倒地的少年陆续搀离到一边，一道身影落在秦少恒面前。
“居然能撑过五道威压。”中年剑修虚手一捏，秦少恒膝盖上的木牌便到了他手中，“下等？可惜了，起来吧。”
踩在飞剑上，穿过层层云海，耳旁是呼呼风声，恍惚间有些不真实。
接近山顶，隐入葱郁林间的亭台楼阁逐渐显现，前方的中年剑修掐了个诀瞬息而下，后方飞剑亦带着秦少恒等人穿入林间。
众人在一处巍峨的大殿前落了下来，四名剑修已立于殿前等候。
“李师弟辛苦了。”一名身着青衫的剑修爽朗一笑。
李姓修士闻言摆手道：“师兄言重了，不过是下山一趟何谈辛苦。”
“这次入门弟子资质如何？”
李师弟笑道：“还不错，有五名上等资质的弟子，四名中等，一名下等，比往年要好很多，就等溯骨玉鉴再具体看看品相。”
“五名？哈哈，的确比往年要多，往年有个两名上等都不错了，一名下等？怎会有下等资质，宗内多少年未曾收下等资质了吧。”青衫修士略有诧异。
“是有些奇特，撑过了五道剑意威压，意志考核坚持到了最后，师弟倒也不好将人淘汰。”
“哦？撑过五道却是下等资质，着实可惜，若是中等还有机会开出品相不错的剑脉，兼修两道剑意。”
想当初他们五人，撑得最久的，也只扛过四道威压，剑道修行，资质意志缺一不可，可下等资质开出来的，都是品相不堪的浊剑脉。
根骨决定兼修数量，神魂意志决定融合能力。
浊剑脉只能修行五行剑意其中一道，意志坚定者破境是问题不大，但修行耗时长，无法融合其它剑意，后续战力也有限。
上等资质可开诸多品相非凡的剑脉，最起码能兼修三道剑意。
“来吧，五峰挑选吧，各凭运气，免得待会骨鉴定过后争来争去，失了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