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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龙变之天罡弑君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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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阙血奕
    永和十年的七月初七,子时三刻,夜色如墨。



    钦天监观星台中,顾九章那双枯槁的手指猛然痉挛,紧握的青铜浑天仪,这传承了三朝的宝物,竟在这一刻裂开了三十六道星痕。裂纹迅速蔓延,仿佛预示着不祥,从左枢星位至瑶光,不过三息,正如二十年前太子册封大典上,那颗在九十九级玉阶上滚落的头颅,令人心惊。



    “荧惑守心……天罡……”老监正的喉骨发出干涩的声响,宛如蛇蜕皮般“咔咔”作响。他蘸着嘴角溢出的金血,在青砖地面上缓缓绘出北斗吞月图。最后一笔落下,他的头颅竟一百八十度扭转,浑浊的瞳孔中映出西北天际那抹诡异的赤色雷霆。



    “轰——”



    九霄山脉应声裂开深渊,三百六十一颗流火玉简划破长空,每颗玉简表面都镌刻着《天罡弑君诀》的篆文,泛着东宫独有的孔雀蓝釉色,那是永和七年太子亲自督造的颜色,彰显着尊贵与不凡。



    断龙崖上,燕惊尘的断水刀深深插进岩缝,刀身上的霜纹在月光下闪烁,映出第三颗玉简划过的轨迹。追兵统领的淬毒弩箭钉在斗笠垂纱之上,幽蓝的毒雾炸开,三名杀手血肉消融,只余森森白骨。每具胸骨的第二肋间,都刻着蝇头小楷“北阙甲子”,仿佛在诉说着某种秘密。



    “第二十三具。”燕惊尘默数着,腕间的锁龙链突然发出幼龙初吟般的震颤。永和七年御制的寒铁链环渗出金液,落地后凝成螭纹血砖,这是东宫地窖独有的珍品,世间仅存七块。



    当首枚玉简掠过断龙崖时,他旋身斩链,姿势与八岁那夜师父所授的“逆鳞式”如出一辙。寒铁碎片排成北斗阵的瞬间,玉简背面显出一行朱砂小字:“永和七年三月初七,太子赐生。”



    以此同时,璇玑殿内。白璃扯断银铃索,鲛人血从铃舌的南疆巫文间渗出,宛如细流在星图上游走。血珠凝聚成“紫薇陨落”卦象的瞬间,琉璃穹顶传来细密的龟裂声,宛如先帝暴毙当夜,皇极殿琉璃瓦崩裂的预兆。



    “震位,七丈三。”只见她反手掷出十二骨玉扇,当第三根扇骨折断的脆响时,整座璇玑殿顷刻间开始倾斜。四十五度角时,她甚至能看见燕惊尘刀光中的黑龙气,竟与当年缠绕先帝颈间的黑雾惊人地相似。



    最西侧的青铜灯树轰然坠落,灯油泼溅出的星火竟在空中缓缓凝成四个篆字:“甲子·北阙”…



    风尘席卷而过,漕运码头里,苏九针的金针正对着尸体“劳宫穴”轻轻一挑,一颗血玉棋跃然而出,属于东宫特供的珊瑚朱砂从“贪狼”印文中渗出。这是永和七年暹罗进贡的珍品,听说当年太子亲手将其混入印泥,还曾说过“朱砂愈红,杀伐愈盛”。



    不多时,当腐肉剖开的瞬间,刻着“天魁”的玉简随黑血涌出,简底赫然烙着太师私章——“镇岳”印的缺角,正是永和八年春猎时被太子用断箭击碎的痕迹。



    突然间,十二艘蒙冲战船破雾而出,曾被她射断的漕帮旗幡上,狼头刺青的左眼正渗出琉璃色,那是太子暗卫独有的标记,当年三百死士的眼瞳中,都植入了东海琉璃珠以辨真伪。



    时间流逝,不久之后,有一场争斗即将在苍玄渊下发生。



    司空晦不断用烟杆在玄武岩上敲出《安魂引》的变调,每声叩击都让地脉现出鳞状裂纹。当第七个音符落下时,燕惊尘手里的断水刀突然联脱手飞旋,刀光划出的“幼龙摆尾”,竟与太子佩剑上的蟠龙纹完美重合!



    “你本该死在永和七年的弑君宴。”厉寒川的噬龙刃裂出蛛网纹,刃身映出三百六十个扭曲的“镇岳”印,宛如地狱之门缓缓开启。



    白璃的玉扇引动二十八宿星光,将裂纹照成《河图》缺失的“天罡弑君阵”,阵眼处赫然是先帝咽气时的瞳孔倒影,令人不寒而栗。



    司空晦弹落的烟灰化作龙纹盾时,指尖至心口的死青色正在蔓延,那是史书记载的“鸠杀太子”之毒,当年验尸仵作就是因此毒暴毙,死前在验尸格目上写满了“甲子”二字。



    地动山摇间,燕惊尘的面具碎片折射出三百六十道时空光轨,每一道光轨都诉说着一段往事,直至最后一道光轨穿透次元壁,赫然映出你此刻阅读的手机屏幕——屏幕上的文字仿佛渗出血珠,缓缓凝成“甲子将至”……



    当最后一丝晨雾散尽,五道身影脚下的影子突然扭曲升腾。燕惊尘的影子化作逆鳞怒龙,白璃的凝成星图残卷,厉寒川的变作蛛网密纹,苏九针的结成金针阵列,司空晦的……竟是一本翻开的《起居注》!



    注文无风自动,停驻在永和七年三月初七那一页:“太子献《天罡弑君诀》于君前,帝悦,赐琉璃目三百。是夜,星陨如雨。”



    此刻,所有玉简突然在空中拼合,缺失的最后一块,正是你手中电子设备的倒影,仿佛一切因果轮回,都在此刻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