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蜷缩在乱葬岗的残碑后,掌心金色道纹忽明忽暗。玉简中记载的“九幽寒铁“他闻所未闻,倒是四周插满的残剑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像极了守棺人所述的镇魂器。
“咳...“第二口黑血溅在碑面,道纹突然暴走。右臂肌肤下凸起蚯蚓状的纹路,疯狂啃食着刚修复的经脉。他抓起半截断剑刺入手臂,却发现流出的血珠在空中凝结成青铜颗粒。
“原来反噬是这样。“陆昭扯下衣襟捆扎伤口,布料却瞬间碳化。月光偏移的刹那,他看见自己影子长出七条锁链,末端连接着虚空中的天刑古树。
急促的脚步声从东面传来,三个杂役弟子举着火把靠近。陆昭认出为首的是灶房管事赵大,此人常克扣杂役口粮去外门换取丹药。
“那邪修肯定藏在这!“赵大挥舞着铁勺,“抓到他至少能换二十枚聚气丹!“
陆昭正要转移,却见赵大腰间悬着块黝黑铁牌——正是玉简图示的九幽寒铁!他强忍剧痛抓起把坟土,混着黑血捏成泥丸。噬道灵脉感应到寒铁气息,竟在泥丸表面烙出简陋道纹。
“去!“泥丸弹射在赵大脚边,爆开的黑雾中浮现饕餮虚影。三个杂役吓得跌坐在地,铁牌恰好掉进陆昭藏身的沟壑。
当啷——
铁牌入手瞬间,暴走的道纹突然温顺如蛇。陆昭额间竖瞳不自觉睁开,看到铁牌内部流转的幽蓝星沙。这些星沙竟与天刑古树枝叶的光泽完全相同。
“原来九幽寒铁是古树碎屑。“他捏碎铁牌,星沙渗入皮肤形成冰蓝纹路。反噬带来的灼痛渐消,但丹田处却结出寒霜。
赵大突然发出惨叫,陆昭探头望去,只见此人胸口钻出青铜锁链。原本肥胖的身躯迅速干瘪,锁链另一端隐入云层,传来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天刑回收...“陆昭想起玉简记载,吞噬失败的噬道者会被古树回收。他纵身跃出沟壑,黑色灵脉缠住尚未消散的锁链,竟扯下片带血的青铜鳞甲。
鳞甲在掌心化作液态,显出一幅残缺地图。某个标注红叉的位置,正是他常去采药的落星崖。
“站住!“娇喝声从头顶传来,桃木剑挟着紫雷劈落。陆昭翻滚躲开,原先所在的地面炸出焦坑。烟尘中走出个鹅黄襦裙的少女,眉心朱砂痣鲜红欲滴。
“外门执法堂萧月儿。“少女剑尖吞吐雷光,“你身上有林师兄的剑气。“
陆昭眯起眼睛,在对方丹田处看到十九道锁链。比起林霄的四十九道,这些锁链细如发丝却更加密集,如同蛛网裹住金丹。
“你可知这些锁链的真正用途?“他晃了晃手中星沙铁牌,“它们在吸食你的...“
“住口!“萧月儿突然脸色煞白,剑诀催动到极致。七道雷霆封死所有退路,却见陆昭不闪不避,任由雷光劈在寒铁星沙凝结的冰甲上。
滋啦——
雷纹在冰甲表面游走,最终被额间竖瞳吞噬。陆昭趁机逼近,黑色灵脉顺着桃木剑攀附而上。萧月儿弃剑后撤,袖中甩出张金色符箓。
“定!“符箓炸开的瞬间,陆昭感觉四肢灌铅。这是金丹修士才能绘制的千斤符,对锻体境堪称绝杀。
寒铁星沙突然沸腾,冰甲内层浮现青铜道纹。陆昭咬破舌尖喷出血雾,血液接触星沙的刹那,千斤符竟反向贴在萧月儿身上。
“你...用了邪术!“少女跌坐在地,眼中首次露出恐惧。陆昭却盯着她腰间晃动的玉坠——那是个微型青铜棺,与洗剑潭底的棺椁制式相同。
当啷!
玉坠被灵脉卷走,萧月儿突然口吐白沫。她丹田处的锁链疯狂扭动,皮肤下凸起无数细小颗粒。陆昭暗道不好,抓起少女跃入最近的墓穴。
轰——
惊天爆炸将坟堆夷平,烟尘中飞出数百青铜甲虫。这些虫豸啃食着草木,很快将整片乱葬岗化作赤地。
“这就是反抗者的下场?“陆昭捂着贯穿腹部的碎玉片,怀中少女已气若游丝。她的金丹正在融化,化作青铜液体渗入地面。
“救...救...“萧月儿瞳孔开始扩散,十九道锁链从七窍钻出。陆昭突然将寒铁星沙按在她眉心,锁链如遭雷击般缩回体内。
少女周身浮现冰蓝纹路,与陆昭的噬道灵脉产生共鸣。残破的桃木剑突然飞起,在空中划出个残缺的“楚“字。
“你果然与守碑人有关。“陆昭扯开她肩头衣物,露出火焰状胎记——与玉简中楚氏徽记一模一样。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陆昭背着昏迷的少女来到落星崖。根据鳞甲地图所示,此处该有座被藤蔓掩盖的古洞。当他拨开第七丛血藤时,崖壁突然浮现青铜门扉。
门环是衔着锁链的睚眦,与洗剑潭棺椁的纹饰如出一辙。陆昭将萧月儿的胎记按在兽首上,门内传出机括转动的巨响。
晨光照进洞窟的刹那,无数萤石逐一亮起。陆昭望着壁上浮雕倒吸冷气——画面中巨人正在肢解天刑古树,其手中巨斧的纹路,与他脊背的北斗道纹完全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