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意将李凯从昏迷中拉了回来。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仍然被黑暗包裹，但这次的黑暗不再是单纯的夜晚，而是某种深不可测的虚空，像一张无形的巨口，将他吞噬其中。
他不知道自己是站着，还是浮在半空，脚下没有地面，四周也没有参照物，唯有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窥视他。
“这里是哪里……”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却没有任何回音，像是被吞噬了一般。
就在他试图移动身体时，耳边突然传来了低沉的呢喃——
那声音沙哑、冰冷，像是许多生物叠加在一起，语言古老晦涩，根本听不懂。
但李凯听懂了一句话。
“他醒了……”
瞬间，他的脊背发凉，寒意顺着脊椎直冲脑后。
有人在注视着他。
他屏住呼吸，缓缓地转动眼珠，试图看清黑暗中隐藏的东西。
起初，什么都没有。
可当他的目光适应黑暗后，他看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远方的黑暗中，出现了一双双眼睛。
那些眼睛没有眼白，只有漆黑的瞳孔，像是深渊中的恶意，死死地盯着他。
它们悬浮在黑暗里，没有身体，没有面孔，只有一双双眼睛，无声地凝视着李凯。
越来越多的眼睛睁开了。
左侧，一双。
右侧，三双。
头顶，无数双。
黑暗仿佛被这些眼睛填满，它们像是在评估他、审视他，甚至……期待着什么。
李凯的心脏剧烈跳动，他不敢移动，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自己会引起这些未知存在的注意。
然而，他低估了它们的“兴趣”。
突然，其中一只眼睛的瞳孔微微收缩，紧接着，它像是发出了某种信号，周围的眼睛纷纷转向李凯。
“嘶啦——”
黑暗裂开了。
一只细长而扭曲的手从黑暗中伸出，手指上没有皮肤，裸露着扭曲的肌腱，指甲长得像剃刀般锋利。
它的动作极其缓慢，似乎是在享受猎物的恐惧。
李凯猛地后退，可无论他往哪里躲，那只手都会精准地朝着他伸来，像是在嘲弄他的挣扎。
“……回去……”
一声低沉的呢喃在黑暗中响起，李凯猛然抬头，发现那无数双眼睛中，竟有一双正在流血。
那只眼睛比其他的都要巨大，瞳孔呈现出诡异的旋涡状，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吸进去。
它在对他说话。
“回去……还不……是你的……时间……”
李凯的脑海轰然炸裂，剧烈的头痛让他几乎晕厥，他感到有什么东西正试图把他拽回现实，可那只骨瘦如柴的手却紧紧抓住了他，指甲嵌入他的皮肉，不肯放手。
“你……属于这里……”
那扭曲的手臂在拉扯他，而那双流血的眼睛却在拽回他，仿佛两股未知的力量在争夺他的归属。
李凯感到自己正在被撕裂，灵魂仿佛被硬生生地从某个维度拖拽出来。
——然后，他坠落了。
他的身体穿过黑暗，仿佛从高空坠入无底深渊，耳边的低语声渐渐远去，眼前的黑暗突然变得扭曲。
他看到了光。
刺眼的白光如闪电般劈开黑暗，熟悉的天花板闯入眼帘——
李凯猛地从床上弹起，大口喘息，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他回到了房间。
可他依旧能感觉到，那些眼睛仍然在某处窥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