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的脊背紧贴着锈蚀的通风管，金属的寒意透过褴褛的涤纶夹克渗进骨髓。他盯着脚下十七层楼高的虚空——贫民窟的霓虹广告牌在潮湿的夜雾中晕染成血色光斑，“玄天集团”的全息广告正在循环播放新款修炼舱的广告词：【灵根重塑，一日筑基！】
广告光影扫过他怀里蜷缩的躯体时，小满的呼吸机发出“滴”的一声轻响。
“哥...冷......”
少女的声音裹着电流杂音从呼吸面罩下溢出，人造声带在三个月前就因灵核过载烧毁了。
“别担心，哥会救你的，一定会的！”说完林七把妹妹往怀里又搂紧了些，医疗舱外接的透明导管随着他的动作晃荡，里面淡青色的灵液只剩最后薄薄一层。
他伸出左手义肢，食指弹出锋利的合金刀片，轻轻挑开医疗舱侧盖。被酸雨腐蚀的电路板上，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灵核正发出垂死般的微弱紫光——这是黑市流通的“秽民级”灵核，纯度不到3%，混杂着工业废料和阴气残渣，但这也是林小满最后的救命药。
“纯度不足，剩余寿命：2小时37分。”
泛着雪花的屏幕上跳出刺目红字，林七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三天前同样的警告出现时，他翻遍了垃圾场的报废医疗舱，才从一具爬满电子蛆的尸体手里抠出这枚灵核。那些蠕动的机械蛆虫咬穿了他的防护手套，现在他的左手掌心还留着发黑的齿痕。
通风管下方突然传来齿轮咬合的轰鸣。林七猛地绷紧身体，义眼切换成热成像模式——五只机械清道夫正用液压钳撕扯一具尸体，它们的钢铁脊背上印着琅琊林氏的族徽：青铜鼎中升起的DNA双链。
“见鬼...”
他无声地后撤半步，随时准备带着小满逃离这里，生锈的通风管却在此刻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块锈片坠向深渊的瞬间，最靠近的机械清道夫突然抬头，猩红的扫描光束擦过他的脚踝。
怀中的小满剧烈颤抖起来，呼吸机发出尖锐的警报。林七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那些清道夫是仙阀的“垃圾处理系统”，专门清除贫民窟里超过寿命期限的秽民——就像处理报废的义体零件。
“抓到你了，小老鼠。”
沙哑的电子音从头顶传来时，林七的义体左臂已经弹出电磁匕首。但当他抬头，看到的不是机械触手，而是一张嵌着义眼的人脸——刀疤张的金属下巴正在漏电，蓝紫色的电火花在他焦黑的皮肤上跳跃。
这个黑仙贷中间人像蜘蛛一样倒挂在通风管上方，八条机械附肢深深扎进混凝土。他抛过来一个全息投影仪，泛着绿光的合同条款在雨幕中展开：
【阴倌实习生雇佣协议】
【甲方：玄冥债业集团】
【乙方：林七（秽民编号114514）】
“签了，你妹的灵核要多少有多少。”刀疤张的电子喉结上下滑动，发出齿轮卡壳般的笑声，“当然，前提是你能活过试用期。”
林七的瞳孔微微收缩。合同第七条用极小字体写着：【若乙方任务失败，债务将转移至直系亲属灵体】，而附件里的“阴倌装备清单”中，“镇魂无人机”的备注栏赫然标注着：【需定期献祭使用者血肉】。
雨越下越大，酸蚀的雨滴在刀疤张的钛合金头骨上溅起白烟。小满的呼吸机警报声正在变得急促，像把钝刀在锯林七的神经。他想起三个月前的那个雨夜，妹妹躺在垃圾山旁的血泊里，被仙阀子弟的浮空车撞碎的左腿闪烁着断骨的电火花，眼里闪过一丝决然与仇恨。
“我签。”
话音刚落，林七便划破拇指按在虚拟屏上，鲜血被全息投影吸食的瞬间，一组青铜色的符文突然在视网膜上炸开。那是个倒悬的三足鼎虚影，鼎身刻满了他不认识的太古篆文，但转瞬即逝。
见林七果断地签下契约，刀疤张眉毛微挑，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后操控自己的机械附肢弹出一个金属盒，盒子里面躺着三枚暗红色灵核。林七的手指刚触到灵核表面，就感觉皮下窜过一阵刺痛——那些灵核里蜷缩着头发丝细的黑色雾气，正隔着玻璃管与他对视。
“厉鬼精魄提纯的‘阴灵核’，比仙阀的货色带劲多了，对了，还有这个。”说完，刀疤张背后的蜘蛛腿扔来一个青铜匣，里面躺着三枚刻满符咒的U盘：“你的新手装备——无人机赶尸队、电磁符箓打印机，还有...“他顿了顿，“一颗会吃人的义眼。“
林七将这些东西收好，看向刀疤张，“那么，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刀疤张摆了摆双手说道：“既然你已经签了契约，那么你现在就是阴倌的人了，知道阴倌是什么吧，不知道就用你脑子里的数据搜一搜。现在你先救你的妹妹吧，剩下的事情就等你做完该做的事情后在于你细细道来。”
林七听完刀疤张的话后从怀里拿出阴灵核。当林七将第一枚阴灵核插入医疗舱时，异变陡生。
小满的瞳孔突然睁开，漆黑的眼眶里没有虹膜，只有沸腾的阴气。她干枯的手指死死扣住林七的手腕，力量大得不像人类。医疗舱屏幕上的寿命倒计时疯狂跳动，最终定格在【72小时】，但数字的颜色变成了污血般的暗红。
“哥…快逃…”
小满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下一秒又陷入昏迷。林七盯着妹妹脖颈上浮现的青色纹路——那是个旋转的青铜鼎印记，虽然不知道这个东西是否就是刚才契约里所说的债务转移系统，但看见这个后林七也收起自己那最后的小心思。
通风管远处传来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十二具挂着林氏族徽的赛博僵尸正在楼宇间跳跃。它们的关节喷着幽蓝的灵火，颈椎处的芯片槽裸露在外，像是某种虔诚的献祭。
刀疤张看见这一幕嘴里骂道：“该死！”随即操控着身后的蜘蛛腿离开这里。
等林七彻底安顿好妹妹后转头寻找刀疤张的身影，刀疤张却早已消失在夜幕中，只留下一串逐渐冷却的机械余音：
“你的第一个任务坐标已发送...祝你在青蚨义庄睡得安稳。任务详情和一些事情都在里面，记得接收，菜鸟。”
林七站立在原地，望着刀疤张离去的方向，他握了握手中的电子投影仪，转头看向在医疗舱内昏迷不醒的妹妹，内心的纠结仿佛一下消失一般。“为了妹妹，一切都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