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三年冬月初七，赤壁江面的雾气裹着血腥味。邱秋在战船颠簸中睁开眼，掌心还残留着刺穿诸葛亮心脏的灼痛。他猛然坐起，青铜镜从怀中滑落，镜面映出的少年面容让他浑身战栗——这是十八岁的自己，正在前往江东的草船上。
“先生又做噩梦了？“鲁肃掀起船舱布帘，手中漆盘盛着江东特产的醉蟹，“再有半日就到夏口，吴侯特命...“
邱秋突然掐住鲁肃手腕，指尖陷入锦袍：“今日是冬至？“
“正...正是...“鲁肃吃痛松手，漆盘翻落甲板。碎瓷声中，邱秋扑向船窗。江面东南风正盛，远处曹军水寨连天接地，却不见半点火攻的迹象——时间真的回到了赤壁之战前夜。
他颤抖着摸向怀中，那卷本该在五年后绘制的蒸汽机图纸，此刻竟变成了《九章算术注》。当翻到“方程“篇时，夹页间滑落半片帛书，上面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笔迹：“因果不可逆，执念即轮回。“
“报——“传令兵的声音带着哭腔，“江东哨船发现曹军艨艟，船首...船首挂着关将军的青龙刀！“
邱秋如遭雷击。前世此时，关羽本该镇守华容道。他扑到船头，看见迷雾中缓缓驶来的巨舰上，高达三丈的青铜机关人正挥舞青龙偃月刀，刀锋上曹军旌旗猎猎作响。那机关人胸口镶嵌的琉璃镜，分明是马钧的工艺。
“诸葛连弩准备！“周瑜的怒喝从主舰传来。邱秋却看见机关人背后隐约有蒸汽喷涌——这根本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技术。
“子敬速回主舰！“邱秋扯过令旗，“传令所有战船卸下铁甲，换装竹篾盾！“
鲁肃还未反应，机关人突然双目赤红。两道激光穿透雾霭，将东吴先锋舰拦腰切断。爆炸激起的水柱中，邱秋看见机关人肩甲刻着小小的“马“字——果然是那个穿越者留下的因果。
“先生怎知曹军有此妖物？“鲁肃瘫坐在血水里。
“因为这是我教他的。“邱秋苦笑。前世在军械库与马钧讨论透镜聚焦的画面历历在目，“速取百斤硝石、三十担竹沥，还有...公瑾夫人近日可曾得遇奇人？“
鲁肃瞳孔骤缩。三日前大乔确实带回个哑巴少年，此刻正在江东水寨打制兵器。
当邱秋闯入铸剑坊时，十五岁的马钧正在锻打一柄蛇形剑。火星映亮他左眼的机械义肢，那是用青铜与水晶制成的复眼，正以每秒三十转的速度调整焦距。
“普朗克常数是多少？“邱秋用现代汉语突然发问。
铁锤悬在半空。马钧缓缓抬头，复眼收缩成针尖：“6.62607015×10^-34 J·s。“
暗语对接的刹那，十二枚齿轮从马钧袖中激射而出。邱秋闪身躲过，齿轮嵌入梁柱竟组成八卦阵图，将整个铸剑坊笼罩在电磁场中。
“第几次轮回了？“马钧的声音带着机械杂音，“自从你毁掉五丈原的时光机，我们已经重启了十九次时空。“
邱秋后背撞上磁化的青铜鼎：“为什么执着于改造这个时代？“
“你看过人类在蒸汽时代爆发核战争吗？“马钧的复眼投射出全息影像：穿着汉服的士兵操纵机甲互相厮杀，蘑菇云在洛阳城头绽放，“这是第三次重启的结局。“
影像突变，头戴冕旒的曹操手持激光剑劈开泰山：“第九次，宗教与科技结合产生的怪物...“画面中的许昌天守阁直插云霄，通体用集成电路板浇筑而成。
“停下！“邱秋掷出青铜镜，复眼投射的光路被量子纠缠扰乱。马钧突然抽搐，机械义肢冒出青烟——他在这个时间线尚未完成身体改造。
趁此间隙，邱秋将硝石粉末撒入淬火池。冷水遇热汽化，竹沥中的乙酸与硝石反应生成硝酸，整个铸剑坊弥漫起刺鼻黄烟。当周瑜带兵赶到时，只见邱秋抱着昏迷的马钧冲出火海，少年袖中滑落的图纸上画着未完成的曲速引擎。
深夜，江东水寨监牢。
马钧四肢被磁石锁扣在墙上，复眼时明时暗：“你救我只是想得到星际门的设计图？“
“我要终结这个莫比乌斯环。“邱秋点亮沼气灯，在墙上画出克莱因瓶的拓扑结构，“每次时空重启都会在五丈原留下锚点，诸葛亮就是所有轮回的枢纽。“
马钧突然狂笑，震得铁链哗啦作响：“你以为孔明是谁？他是第一个觉醒的穿越者！“复眼射出光束，在墙上投出建安二年的画面：隆中草庐内，年轻的诸葛亮正在焊接集成电路板，“他造出初代时光机想拯救苍生，却导致时空褶皱...“
“所以七星灯不是续命，“邱秋如坠冰窟，“是维持时间锚的装置？“
牢外突然传来骚动。小乔的尖叫刺破夜空：“阿姐不要！“
邱秋撞开牢门时，看见大乔手持量子剑刺穿周瑜胸膛。江东美玉的面容爬满电路纹路，眼中蓝光森然：“第20次重启开始。“
“阻止她！“马钧嘶吼，“她要引爆周瑜的心脏制造超新星！“
邱秋扑向祭坛，却见小乔先一步撞开大乔。量子剑偏斜刺入青铜鼎，江面骤然升起十二道水龙卷。赤壁两岸的曹军与吴军被吸入时空漩涡，战船在四维空间里折叠成纸片。
“抓住我的手！“邱秋在时空乱流中抓住小乔，少女的襦裙正在量子化消散。大乔在漩涡中心狂笑，胸口嵌着的玉玺发出脉冲波：“我要把人类文明永远困在永动机里！“
马钧突然挣脱磁石，机械臂插入祭坛核心：“学长，记住奇点坐标！“他的身体开始数据化，复眼投射出一串二进制代码，“在第九次赤壁之战时...“
爆炸将时空撕开裂缝。邱秋抱着小乔坠入虚空前，最后看到马钧用机械臂在混沌中写下质能方程。当强光吞没意识时，他听见诸葛亮跨越时空的叹息：“遂成千古恨，轮回终有尽。“
再次睁开眼，邱秋发现自己跪在桃园。刘备正将青龙偃月刀递给关羽，张飞捧着的不是乌牛白马，而是一台蒸汽动力核心。
“四弟，这'饕餮机'当真能日行千里？“刘备的声音带着疑虑。
邱秋看向水中倒影，这次他成了张飞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