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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老太爷不讲究
    

       第95章 老太爷不讲究

      说老太爷不要脸吧,他没把人尹壮图一棍子打死,只是给连降了六级。

      说他要脸吧,公然将因行贿而升官的小人物事迹放进朝廷主办的报纸公之于天下,这种事就是他那自诩千古一帝的爷爷也干不出来啊。

      议罪银的本质是什么,哪个官员不清楚?

      一正一反两个活生生的事迹在报纸上“躺”着,透露的信号是什么?

      不就差揪着官员耳朵问他们:“你知道怎么做了吗!什么?不知道,不知道就去看看报纸上的赵有禄!还不知道?报纸头条主人公叫尹壮图!”

      这都不是阅读理解了,就是二选一的选择题。

      真不知是老太爷自个的意思,还是和中堂给“报社”下的指示。

      想到自己的名字从今天起将被全天下官员认识,赵安真是哭笑不得。

      好处嘛肯定有,起码老太爷咯屁前这个“新闻报道”就是他的护身符,想动他的人都得考虑一下把老太爷亲自树立起来的榜样给打倒的后果。

      要知道老太爷晚年可是特别犟的人,也是特别护犊子的人,更是一个临死都抓着权力不放的人。

      抓到什么程度呢,好儿子嘉庆愣是陪着他笑呵呵的看了三年大戏,是谓:“侍坐太上皇,上皇喜则亦喜,笑则亦笑。”

      连嘉庆这个皇帝都得装孝子,臣子还想给老太爷上眼药水不成。

      你们现在敢否定赵有禄,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否定朕了!

      九年内,只要不是造反,赵安绝对稳如老狗。

      坏处嘛,也显而易见。

      这么一搞除了觉悟高的,其他官员都要集体问候赵安家的女性长辈。

      他妈的,你一从九品学官交一千两,我们要交多少!

      本来意思下交个三五百两就行,结果愣被赵安哄抬物价搞成三五千两,估计眼下各地官员唾骂赵安的口水合一起能把扬州瘦西湖填满。

      这还不是最坏的,最坏的是九年后老太爷咯了屁,继任的可是一点也不待见老子的好儿子嘉庆。

      老太爷死前最担心的就是儿子给他上个高宗庙号,明里暗里说了多少次,结果前脚咽气,后脚就高宗了。

      庙号这事真假姑且不论,但不管是文狱还是议罪银,又或和珅、福长安他们这帮乾隆生前用的人,都是嘉庆上台后给废了的。

      可以说乾隆父子有点一脉相传,乾隆登基全盘否定他爹雍正,嘉庆上台同样把老子给否了个干干净净。

      连带着赵安的仕途也要跟着玩完。

      谁让他是老子树起来的呢。

      破局的办法不是没有,有,而且至少三个。

      一是拉着和中堂抢先动手,赶在嘉庆下手前先把这位好儿子钉进他老子的棺材板中,大家笑嘻嘻的重新拥立一个皇上。

      官照当、酒照喝、钱照收。

      二是奇袭紫禁城,来一幕冲天香阵透燕京。

      我不好过,你嘉庆也甭想好过。

      三是手捧白莲花,化身弥勒佛在人间的唯一代言人亲自下场指导嘉庆元年那场轰轰烈烈的反清大起义。

      这个有一定难度,因为白莲教起义有个最大的致命问题,那就是不团结。

      各自为战。

      八年抗战始终没有形成一个稳定的指挥中枢,也没有将几十万起义军的力量充分调动发挥出来。

      赵安如今连白莲会员都不是,短时间内想要将白莲教打造成可以推翻满清的政治势力,难度可比运河奇袭紫禁城大的多。

      

      不到最后一步,他不会这么做,太费脑细胞。

      排除以上三个办法,就是弃官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当富家翁。

      显然这也不符合赵安个人的一点小小政治追求。

      姑且走一步看一步,利用九年安全期尽可能往上爬,顺便培养一支忠于自己的力量才是正道。

      放下邸报,赵安想了想,走到隔壁类似校长办公室跟两个书办(秘书)要了把剪刀回到屋中,小心翼翼的将自己在新闻上的那豆腐块报道给剪了下来。

      剪下来后拿在手中跟验钞票似的又仔细端祥一番,便要将之按在玻璃下长期保管,结果发现桌上没玻璃,不由扫兴,也觉十分不方便。

      只得从书架上抽出一卷老太爷发行的《御制诗初集》,随手翻到某页将报道给夹在其中。

      正欲合上时眉头却皱了起来,心道老太爷写诗怎么也不讲究的。

      什么叫“既已承明命,宁令为茧丝?”

      “抗金存气节,匡宋岂高閒”也是能随便写的?

      咱大清开国那会也是叫大金啊,身为大金传人,老太爷你抗的什么金?

      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也就是办不到,要不然赵安怎么也要给乾隆定个文狱,来个举族消消乐。

      却不知这会甘泉县学校长办公室中,宋教谕也在看刚刚送来的邸报。

      看完尹壮图的报道宋教谕倒没怎么,因为他和丁县尊前两天刚把议罪银给交了,县尊交的是一万两,他交的是五千两。

      为了凑齐这笔巨额罚款,真是落得个倾家荡产,钱庄那边就欠了一千二百两,到年底利滚利算下来得还两千两。

      好在府试马上要开始,多少也能从考生中回点血,不至于亏的太狠。

      见堂堂从二品的侍郎大人因反对议罪银落了个官降六级,宋教谕不仅没生出愤愤不平来,反而没来由的舒坦许多。

      再看头条下面的报道,却是气的将邸报一巴掌拍在桌上,端起茶碗“咕嘟”就给闷了。

      为啥?

      气的呗!

      气的只想把邸报撕个粉碎,眼不见心为净。

      兀自生着闷气,办公室的门却被推开了,进来的是县尊大人,头一句话就是:“今天的邸报你看了么?”

      “看了看了。”

      宋教谕赶紧起身让座位给县尊大人,一脸郁闷道:“朝廷这是闹的哪出,这种人这种事怎么能登上邸报刊发天下呢。”

      言外之意皇上太不要脸了。

      只不敢说出来。

      没想到县尊大人却将门给关了起来,有些焦急的走到他面前沉声道:“甭管皇上要不要脸了,你先查查与病死的那个赵有禄同届的学生,今年有几人参加府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