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救我,救我!”
“阿陵,救救陵儿,救救他!”
张城再次回想起尘封已久不愿面对的记忆。
母子二人凄惨的叫喊声,深深刺在张城的内心,多年前的无力感再次出现在他的身上。
张城开始呼吸沉重,平静的内心的开始出现起伏,而且久久不能平息。
张陵按着张城看了一遍又一遍,将他自以为坚硬的外壳一点点的敲掉。
“你…你…你!”
“你想说什么?早在你做出这些事的时候你就该想到自己的下场。”
“要怪就只能怪你的心还不够硬。”
“如何,是不是有些看腻了,换个版本怎么样?”
张城如同地狱爬上来的恶鬼般,询问着张城。
张城咬牙切齿的看向张陵,眼中充斥怒火。
“你想要我怎么样?认罪嘛?”
“就算我承认我有罪,但那又如何!”
“在这个混乱的时代,人命不过草芥。”
“是我让人类有了对抗诡异的能力。”
“你凭什么将我当成无恶不作的反派!”
“我才是那个应该被歌颂的英雄!”
张城愤怒的语气出现些许嘲弄,不知道是在嘲讽自己还是嘲讽张陵。
“我不在乎,你或许是人类的英雄,但是你造就了我这个悲剧!”
“是你毁了我的一生!”
张城看着诡异化张陵血红的双眼,开始狂笑,像是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参加这个计划?”张城癫笑中咳出黑血,眼神充斥着沧桑。
“二十年前诡异吞噬我妻儿时,我就发誓要找到弄死诡异的方法。”
“那时候的我和你是一样的表情。”
“那又如何,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张陵不可能和张城共情,用小我的牺牲去成就大我?
张陵自认为自己不是这样高尚的人。
“是嘛?这句话我同样送给你!”
“哪怕没有我,你也不可能在这个时代过上想要的生活。”
“你们唯一的结果仍然是被诡异杀死。”
“哪怕没有我张城,这个计划的开展也是必然的!”
张陵没有言语,默默看着张城临近奔溃的模样。
“我无所谓你拯救了谁,是不是英雄,我想做的只有…”
“杀了你,报仇。”
张城发自内心的一番话让张陵眼中出现了一丝清明,他选择结束这场闹剧。
死了活,活了又死的张城的妻儿走到张城面前。
张陵顺势将手从张城的脖颈上拿开,让他重新有了身体的操纵权。
“陵儿。”
“我对不起你们。”
张城一脱困便噗通跪在他妻儿面前痛哭。
本来很感人的一幕,但张城的妻儿眼中闪过猩红,却张开嘴巴,露出满嘴獠牙,朝张城啃了下去。
张城只是一味的道歉,搂着妻儿,任他们啃食,被啃食的地方也没有再生。
张陵看着这一幕,眼中依旧猩红,但眼眶旁的诡异纹路开始消失。
忽然张陵注意到地上的木雕。
“这是?”
张陵刚想捡起木雕,就听到背后传来声音。
“别高兴太早了,你有些太小看张城了。”
林薪顶着爆炸头,吃着棒棒糖的模样在这里十分突兀。
“我以为你们会有一场大戏,结果居然这么无聊。”
“白搭我期待这么久。”
林薪一口咬碎棒棒糖,血红色的汁液流入他的口中。
张陵看向林薪,想起张城之前的话。
“这一切都是你做的局?”
林薪看见张陵一副要动手的模样,连忙摆手。
“不不不,和我没关系。”
“怎么感觉你小子怎么变得这么残暴,你身体里的家伙应该还没醒才对。”
听到这句话,林薪在张陵心中的危险性再次拔高,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林薪哪怕是随口说出来了的话,都是张陵不知道的事情。
“张城这家伙虽然是人类,但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个天才。”
“只用切片和部分血肉居然能培育出这么一个肉体。”
林薪饶有兴致的看着有些崩溃的张城。
“看来他是将所有关于人类的情感都转移到了这个肉体上啊。”
“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张城只是一个类似分身傀儡的东西?”
“不错,这个疯子看来彻底不打算当人了。”
“那真正的张城应该在哪?”
“可能在警察局,也可能在学校里。”
“那这个张城的记忆是假的?”
“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就是张城,是属于你记忆里那个人类张城。”
林薪捡起地上的木雕放在张城残破的身躯上。
本来等死的张城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他反手摸去,指尖触到一根冰凉黑色细线。
更多的黑线开始出现扎入张城的肉体,张城感觉自己的灵魂逐渐被抽走了。
“我早该下去了…”
木雕人偶的瞳孔睁开,木纹理竟浮现出张城扭曲的脸,变得栩栩如生,而张城正急速干瘪。
张城身体如同缩水一般,不久就成了一具干尸。
“只有部分的灵魂啊,可惜呢。”
“如果能完整吸收,那无疑又是个极佳的收藏品。”
林薪将木雕拿在手里把玩一会儿,就丢给了张陵。
“给我做什么?”
“抢了你的猎物全当赔礼了,这个木雕会带你找到真正的张城。”
“我很好奇了,抛弃了所有的张城再次看到他的妻儿是否还会有反应。”
林薪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饶有兴趣的看向张城妻儿。
林薪将目光重新放在张陵身上,发现他在一直盯着自己。
“你对我很好奇吧。”
“这是自然。”
“我很好奇,你又在这扮演着什么身份呢?”
张陵警惕的看着这个其貌不扬的林薪。
“身份吗?”
林薪思索了片刻,笑着看了看木雕。
“一个热衷收集各种灵魂的阿宅罢了。”
“放心,我对你没什么恶意的。”
张陵接过木雕,他知道这个林薪的身份绝对不简单,如果他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以他之前那诡谲的手段,自己怕不是也会和张城一个下场。
“人类这种生物还真是有意思啊,看来我当初的选择没有错啊。”
张陵看看林薪掏出一个笔记本,打开,用别在上面的笔写下了几段话。
“每个人都有那么一块地方,哪怕将自己磨砺的再坚不可摧,那个地方依旧是触之即破,再触即碎。”
“这既是人类的局限性,也同样是人类有趣的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