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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极寒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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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烛家烛离
    七月中旬的正午,昆仑山死亡谷内。



    正是酷热难当的天气,谷内的岩壁烫得能煎鸡蛋。褚离摘下被汗水浸透的帽子,看着远处聚拢的乌云。十分钟前还晒得人发昏的日头,此刻已被翻涌的灰云吞没。



    光线变得暗淡起来,远处的山体变得朦胧。厚重的乌云已经将这方天地彻底笼罩。



    彷佛只是一瞬间,原本闷热的死亡谷内,挂起了遮天蔽日的狂风。狂风裹挟着砂石,“噼里啪啦”地砸向岩壁。



    “快进帐篷”。队长的声音显得有些急促,这天气转变的太快了,让人猝不及防。



    褚离刚系紧帽子,带上防风镜,豆粒大的冰粒子就砸了下来,顷刻间天空就飘起了鹅毛大雪。



    众人手脚并用躲到了山坳背风处,这有一块相对平坦的地势,科考队的帐篷就扎在这里。



    七月的暴雪砸在帐篷上,发出闷鼓般的声响。



    “滴滴……”,这时帐篷内传出尖锐急促的声音,而且声音的频率在不断的加快。



    “磁场强度超过20高斯了!快切断所有电子设备……”,队长的声音失去了平日的沉稳,有些变调。褚离刚想回头,一道闪电劈在五十米外的岩台上,骤亮的光透过观测口,将帐篷内照的通明。



    所有人的动作都凝固了。强光中,被照亮的雪幕后方,赫然矗立着高大的石砌城墙。飞檐上倒挂的冰凌折射着雷光。



    “海市蜃楼!这肯定是...”,林涛话音未落,第二道闪电接踵而至。这次所有人都看清了:雷光中,近七米高的城墙轮廓如墨线勾勒,这惊鸿一瞥的剪影,已让帐篷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是羌塘遗址!这不可能...”随队的张教授声音发颤。



    雷声是从西边压过来的。紫白色的闪电像蛛网爬满天际,并快速向神秘古城移动。



    “大家向中间靠拢!”队长的嘶吼被淹没在雪崩般的雷鸣里。褚离感觉后颈汗毛根根竖起,空气中有一股头发烧焦的味道。观测窗开始高频震颤,玻璃表面浮现出蛛网状的蓝紫色电弧。



    褚离开始不自觉的颤抖,他感觉到了刺痛感,好像有很多细小的针在扎皮肤。他刚想蹲下身,就见一道紫色雷柱就好像在附近炸开,整个外面陷入了白昼。强烈的电流瞬间击穿了周围的空气。褚离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自己狠狠击飞,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随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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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岚州横断山脉赤木岭。



    赤木岭西南侧,这里生长着一片赤松林。蒸腾的雾气中,一株株通体赤红的古松扎根于焦黑岩地。赤松的枝干虬结如龙,树皮如同冷却的岩浆般布满龟裂,皴裂处渗出的树脂泛着暗金色。叶脉间隐约可见细密的金红光丝。



    每逢午时三刻,地脉火气自岩隙升腾,整片山岭便笼罩在氤氲的琥珀色光晕中。那些沉眠在地壳深处的火精,将方圆百里的赤松根系改造成天然灵脉,树冠吞吐的火灵雾气终年不散。



    此刻,一道空间裂隙突兀地撕开赤松林上方的天幕,残缺人影伴着霜雾坠落在赤松林深处。



    烛离残破的身躯从虚空中跌落,重重砸在琉璃岩台上——这是火鸦族弟子平日修炼的「引火台」,地面铭刻着汲取地脉精华的阵法纹路。



    烛离左胸的伤口深可见骨,断裂的肋骨刺穿肺叶,每次喘息都带出灼热的血沫。他强忍着剧痛盘坐起来,左手的白玉手镯上的符文光芒闪烁,拇指大小的冰晶血珀滚落掌心。



    血珀交织着幽蓝与血色的光泽,在昏暗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夺目。在内部冰纹的环绕中,隐隐可见一条沉睡的螭龙幻影。



    刹那间,周遭三丈内瞬间爬满霜花。烛离右手剑指已覆上薄冰,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透着决然,张开嘴将血珀放入口中。寒螭血珀入口即化,化作万千冰丝刺入经脉。烛离的脊椎瞬间爬满冰刺,瞳孔陡然化作冰蓝色竖瞳。他的喉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冻结声,右臂浮现出鳞片状的冰纹。



    他用染血的指尖勉强结出巫族法印,开始修练巫族禁术《焕生诀》。



    然而只是运转一个周天,烛离的神魂就坚持不住,破碎后陷入沉寂。他身躯向后倾倒,双眼的瞳孔已经涣散,却迟迟不肯闭上。



    一息后,烛离倒下的琉璃岩台前,整个空间的光线突然扭曲起来。四周的景物仿佛被卷入了一场无形的漩涡,原本清晰的景象变得模糊不清,像是被一层薄纱笼罩。



    烛离倒下的身体瞬间蓝芒大作,焕生诀开始自主运转。



    “喀嚓——”。



    附近的赤松的根系突然暴长,破土而出织成茧状囚笼。囚笼内的根系如饥渴的触须扎入烛离残躯。附近赤松的树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龟裂。



    身下的琉璃岩台迸发出刺目强光。原本温顺的地火灵气疯狂翻涌,沿着阵纹流向茧状囚笼,注入烛离体内。赤松林的枝叶无风自动,树冠间流淌的金红光丝齐齐指向岩台。



    子时三刻,第一缕月光穿透茧壳。



    茧内人形已覆满冰晶,胸腹伤口处新生的肉芽纠缠着寒霜。身体上有冰裂纹自心口蔓向四肢,所过之处皮肉如瓷釉般龟裂又弥合。



    千里外,熔心谷炎狱宫。



    火鸦老祖自入定中睁眼,熔岩裂纹状的瞳孔映出赤木岭异象。他肩头三足金乌昂首清唳,尾羽扫过虚空,霎时凝出一面火焰镜幕。



    镜中景象令老祖眉梢微动:月光下的赤松林正在褪色。从树冠到根系,赤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仿佛有看不见的饕餮在吞噬生机。而在枯萎林海中央,那具残躯正被冰蓝与赤红的光茧包裹,新生肌肤上交替浮现巫族咒文与火鸦族图腾。



    “倒是个意外之喜。”老祖抚过肩头躁动的金乌,袖中飞出一枚赤玉令箭,“带他回来。”



    赤木岭西侧,夏芷薇踏着灵火舟掠过焦土平原。



    她腰间的炽羽令嗡嗡震颤,这是护山大阵的控制法器。越是接近琉璃岩台,空气中冰火交织的灵气越是狂暴——赤松叶片的金红光丝竟开始褪色,那些千年不朽的树干表面,悄然爬满霜裂纹路。



    “这是…霜华灵体?”她落在岩台边缘,透过逐渐稀薄的光幕看见了重塑中的躯体。墨发间夹杂冰蓝发丝,心口处浮现金乌图腾,正是老祖独门禁制的标记。缚灵索卷住冰茧的瞬间,竟感觉法力有些凝滞。



    “轰!”



    地火窟方向突然传来闷响,六道赤晶光柱冲天而起。夏芷薇神色微凛,这是护山大阵的二级警戒状态——寒螭血珀的极寒气息触动了地脉封印。她不再迟疑,缚灵索缠绕着冰茧一卷,驾着灵火舟就化作流光冲向了炎狱宫。身后赤松林的金红光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