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沈豪那句话说出,广场上一时有些剑拔弩张起来,其它正等着心焦的人也都纷纷将目光投向他们这里。
那句话不仅打了文士少年的脸,也将出声那人气得脸色涨红。
那人气得眼睛都睁大了一些,抬手怒指沈豪,但手又不断地颤动,显然被气得不轻。
“你……你……你混账!”
他“你”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个混账。也显然,他家里没教过他怎么骂人。
“怎地,你还想咬我不成?”
周围的人听到后一阵哄笑,不少人都开始围聚过来准备看热闹。
而杨何不闪不避,依旧站在沈豪身边,笑着接受所有人的围观。
而那小眼睛听到沈豪的后一句,整个人都气炸了,抬腿就要向他冲去。
身边的人见同伴吃瘪,先是赶忙将他拉住,并一起出声攻击沈豪:
“姓沈的,别以为家里有几个臭钱,便不晓得自己几斤几两了。”
“沈老三,有种你便多说两句,以后怕是没机会说了。”
“你这嘴巴是抹了金汁了吗?怎么这么臭?”
“小胖子,有种单挑!”
此时只有为首的裴姓少年没有出声谩骂,但他也是阴沉着一张脸看着沈豪。
而沈豪也是脸色有点难看,对方毕竟人多,不管吵起来还是打起来,他都赢不了对方。
都是少年人嘛,总是不服输的。
沈豪瞥了一眼杨何,只见他气定神闲地站在那,脸上还挂着笑,像是在看一群猴子一样看着对面。
他瞬间悟了,努力让自己也摆出一副笑脸,眼神轻蔑地看着对面。
而对面的人见他不还嘴,以为他怕了,就骂得更起劲了。
这时围观的人群被推开一条道,一名学宫弟子走进来,开口大声喝道:
“是谁在此处喧哗,乾元学宫是尔等撒野的地方吗?”
听到喊话声,那些在谩骂的人立马住嘴,看向别处,装作看风景的样子。
而那名学宫弟子目光扫视圈内的几人,看清是七八名少年对阵两名少年,再看那七八人心虚的表情,想想就知道这么吵闹的声响不可能是那两名少年造成的。
而人都是有同情弱者的心理的,所以他指着这七八人说道:
“你们在此喧哗吵闹,是想被立刻逐出学宫吗?还想不想过考核,还想不想入学宫了?”
这时裴老四笑着躬身道:
“这位师兄,我等并不是有意在此吵闹,实在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那名学宫弟子打断道:
“诸位还未正式拜入学宫求学,师兄二字不敢当。且无论是何缘由,敢继续在此喧哗闹事,我定当向袁先生禀明情况,尔等好自为之。”
他没有驱离这些人的权利,但不代表他不能打小报告。
学宫弟子说完就转身离去,而裴老四还保持躬身的动作,低着头的他表情难看,但当他抬起头时,已经恢复正常。
随后他对沈豪说道:
“今日之事暂且揭过,我也不与你一般见识。他日再见,希望你还有今日这般好运。”
说完就当先排开人群,往外走去,其它人也转身跟上。
“嘁。”这是杨何发出的。
沈豪也有样学样,“嘁”了一声,声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听到这两声“嘁”,正往前走的裴老四脚步一顿,然后又继续往前。
你们给我等着!
裴老四心里愤愤地想,这是把杨何也记账上了。
等围观的人群散去,沈豪像是个斗胜的小公鸡一样手舞足蹈,边指着离去的那些人,边拍着大腿笑道:
“哈哈,看看那些人,一脸丧气的模样,看着十分好笑,哈哈哈。”
“刚刚还盛气凌人,走的时候那叫一个落魄啊,如霜打的茄子一般,哈哈哈。”
杨何看着他这开心雀跃的样子,也觉得好笑:
这才像是十二岁的小孩子嘛。
沈豪笑够了,突然对着杨何一个躬身,正色说道:
“刚才多谢贤弟指教,若不是贤弟,可能负气而走的便是在下了。”
杨何有些懵,他刚才指教啥了。
刚才他不方便插嘴,所以没出声。因为他不清楚沈豪和他们是什么过节,更不清楚这过节中是谁对谁错。
如果出声维护,万一错的是沈豪呢,他不就当坏人了?
所以他选择不出声,但也不会离开,站他身边代表着支持,这是身为一个朋友应尽的义务。
作为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朋友,他已经很够意思了。
看到杨何脸上的不解,沈豪立马解释道:
“贤弟刚才以自身为表率,教在下如何应对此种状况。在下心领神会,也如同贤弟一般泰然自若,才未被他们骂跑,所以才有此一谢。”
杨何听明白了,刚才他没说话,笑看对面的人骂街,沈豪把他的表现当榜样了。
不过他是真觉得那帮人有趣,就是一群骂骂咧咧的小孩子,而且骂人的词汇还很匮乏。
杨何轻咳了一声,笑着说道:“诶,贤兄无需客气,小弟刚才未能相帮,着实有些不好意思。”
沈豪摇头摆手,无所谓地道:
“贤弟也无需客气,此等情况,贤弟面对那群官宦子弟时未抽身而退,已很是仗义了。”
他很清楚,如果换作在山腰平台上的那些人,早跑得一干二净了。
民不与官斗,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杨何无耐,开了个玩笑道:
“好了好了,你我二人也无需这般客气了。听闻贤兄是夏都沈家之人,以后小弟若是碰到难处,贤兄定要鼎力相助啊,哈哈。”
“那是必然,不过以贤弟之才,夏国必将有你一席之地,说不准今后在下还要仰仗贤弟呢。”
“诶,贤兄这是折煞小弟了。”杨何连忙摆摆手。
就凭沈豪与他交谈时所观察到的:
他发现杨何为人处事的老辣,说话谈吐也不凡,就感觉他这人比大他三岁的自己还要成熟稳重。
不夸张地说,他都感觉杨何这个人跟他爹有些像,所以他夸杨何的这句话,完全是发自真心的。
想到这里,他突然想起老爹经常教导他的话,心里有了决定,他郑重地对杨何说道:
“杨兄,你我二人臭味相投,不如结拜为异姓兄弟,你为兄,我为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