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碗银盘的处置方案敲定后,二叔就忙去了。
陈子玉把苗诗诗推到床边,轻声道:“你说的啊,什么都可以为我做的。”
“他。。。他,他终于要亲我了吗?!”苗诗诗顿时面红耳赤,心跳如雷,樱唇轻咬,点了点头。
陈子玉接着轻声说道:“那么,明天就带我去看看你的工作吧。”
苗诗诗闻言,抬眼看向陈子玉,只见陈子玉揉着眼睛,睡眼朦胧的样子,心中顿时莫名的恼羞成怒,暗道一声:“真是个笨蛋。”
随即,她又开始胡思乱想:“不过,他。。。他好像是关心我,想看看我的工作呢。”
陈子玉不知道女孩的心中已经转了十八个弯,他正暗自吐槽夏浅莲布置那么多暑期作业,还让不让人活了。
“哎,《探究底层人民生活的结构性苦难》,好难!”他揉着双眼,心中骂骂咧咧,却依然轻手轻脚的顺着钢管爬到了苗诗诗的床上,生怕弄出了声响,吵到别的人。
早晨7点。
陈子玉在睡梦中被吵醒。
他睡眼惺忪地爬起来,见仓库门口围满了人,大家正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什么。
陈三石和苗诗诗下了床,凑过去一探究竟。
这才知道出大事了,太空城被袭击了。
“听说‘樱花醉’老板家被穿梭机撞了,也不知道老板是死是活。”有人小声嘀咕。
此话一出,众人议论声愈发嘈杂。
要是老板死了,以后谁来收购樱花粉?
就在气氛压抑时,一个管事模样的男人接了个电话,随后扯着嗓子宣布:“老板在二奶家,活得可滋润呢!”
“噫。。。”苗诗诗忍不住一声鄙夷。
刹那间,人群爆发出一阵咒骂。
“周扒皮,怎么没被撞死啊!”
“这个老东西,把价格压这么低,让我们怎么活,自己倒逍遥自在!”
骂了一会儿,人群渐渐散去,对于这场袭击事件,大家并没有过多在意。
既然已经醒了,苗诗诗便催促陈子玉赶紧洗漱吃饭。
吃完早餐,苗诗诗麻溜地从二叔柜子里堆里翻出一套装备,塞给陈子玉,带他去体验“蜂人”的工作。
陈子玉看着苗诗诗轻松扛起和她等高的背包,心里不禁暗暗称奇,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娇小可爱的女孩,还是个大力怪,真是人不可貌相!
两人仔细检查了背包:飞翼服、脚蹼、睡袋、防风眼罩、登山鞋、弹性飞钩、无人机、安全绳、大灯、压缩饼干、糖块、水、创可贴、创伤药、绷带、过滤口罩、过滤袋。。。
准备就绪,出发。
。。。。。。
索菲亚太空城宛如一个巨大的易拉罐,悬浮在恒星戴森球之外。
它是人类在鲸鱼座T星系建立的第一座太空城市。
它是外环加内芯的结构。
外环在聚变发动机的驱动下,绕着内芯转动。
通过精准地控制旋转速度,调整外部区域面对恒星的时间,模拟出太阳系二十四小时的昼夜更替。
这种设计不仅为城市带来了规律的日夜变化,更在外环产生了强大的离心力,形成了人工重力。
人类光辉灿烂的合金都市就建于外环。
沿易拉罐的长度方向,每隔30公里,在圆周上,均匀分布着 8根巨型柱子。
这些圆柱在内芯处交汇成一个直径 25公里的圆圈。
圆圈内安装着减速轴承。
太空城内芯就像一根长轴,穿在轴承里。
内芯保持静止,从而保证其处于失重状态,满足量子超算“极光”以及高新实验室对微重力环境的需求。
在内芯表面,庞大的水渗透系统覆盖其上,上面长满树木。
广袤的植物不仅为太空城提供了清新的氧气,更为这片太空中的绿洲增添了勃勃生机。
。。。。。。
陈子玉和苗诗诗来到连接外环和内芯的巨柱之下。
柱子直径数百米,直插云霄。
在最远端,柱子像一条细线,连接着天空中翻滚涌动的植物森林。
陈子玉仰着脖子,张大了嘴,目瞪口呆的看着柱子,心中暗道:“我是守护者,还是蜂人是守护者啊,爬这柱子的训练强度可不比我低啊!”
“诗诗,你确定我们要沿着柱子爬到内芯去?”
“对啊,通往内芯的电梯票太贵了,得采好多花粉才能赚回来,不如爬上去划算。再说了,我们这么厉害,这点高度,小意思啦!”苗诗诗自信满满。
话到这份上了,年少气盛的陈子玉怎么能承认自己不如一个少女?
“小艺,帮我记录啊,我可是超额完成特训任务了!”陈子玉默默交代完,便跟着苗诗诗,开始攀爬巨柱。
巨柱上留有巡查人员攀爬用的楼梯,这可帮了大忙。
由于离心力形成的重力越靠近太空城中心越小,两人都经过长期训练,所以越往上爬,越觉得身轻如燕,速度越来越快。
第三天中午,终于抵达了尽头。
站在直径 25公里的减速轴承下,人如同蚂蚁一般渺小。
头顶上,近在咫尺的森林呼啸而过,狂风拍打身体,心脏跟着颤抖。
由于外环与内芯交接处的线速度极大,一层轴承根本承受不了如此快的速度,会因过热而失去强度,或摩擦损坏。
因此,工程师采用了多层轴承,通过超算控制聚变引擎,确保各层轴承间速度差在材料可承受范围之内。
这也给了“蜂人”一个逐层跳跃去往内芯的机会。
苗诗诗拿出特制安全衣。
这套安全衣看起来就像两套皮衣背对背缝在一起的。
她先帮陈子玉穿好一边,自己再穿进另一边,两人就像连体婴儿,背靠背绑定在一起。
这里的重力只有外环城市的三分之一,苗诗诗轻松背起陈子玉。
接着,她拿出弹性飞钩,飞钩的尾端绑在安全衣上,随后控制无人机带着飞钩,准确无误地挂到内层轴承的悬挂点上。
刹那间,两人被旋转的轴承猛地带飞。
陈子玉感觉自己像在进行战机起飞训练,承受着N个 G的荷载,难受得要命。
他已记不清苗诗诗重复了多少次这样操作。
是几十次,还是上百次?
总之,他头昏脑涨,眼冒金星。
“早知道这么遭罪,还不如花点钱坐电梯呢。”
“啊啊啊。”伴随着又一次被减速轴承拉飞,他狂呼着。
“就算战机起飞训练,一天也用不了这么多趟啊。”
不知过了多久,喧嚣的风声渐渐停止,绑在身上的行李不再有拉扯感。
耳旁,女孩的头发轻轻地拂过脖颈,带着微微奶香。
防风眼罩拉到头顶,陈子玉眼前的世界瞬间清晰。
他们已来到广袤的植物森林,行李脱离重力的束缚,自由的漂浮在空中。
失重环境下,树木格外高大。
眼前,一棵桉树高耸入云,有四百多米高,像巨人矗立在森林中。
苗诗诗控制无人机,拖着两人挂到桉树上。
行李绑好后,解开防护衣,然后牵着陈子玉的手,带着他在天空翱翔。
“夏玉,怎么样,这里漂亮吗?”
广阔幽静的森林,像一块巨大的绿色地毯,延展到曲率极限。
森林里,五颜六色的花树星星点点,有白色雾气蒸腾而上。
外环的合金都市像积木般微小精致。
而眼前的女孩,刚经历了一番激烈运动,微微喘息着,脸蛋红扑扑的。
失重的影响让她栗色的卷发自然飘起,脸蛋上的婴儿肥少了重力的拉扯,显得更加可爱。
她正笑意盈盈地看着陈子玉,眼睛里满是期待。
“真漂亮啊。”陈子玉看着苗诗诗的脸蛋,有那么一瞬间,竟有些恍惚。
。。。。。。
苗诗诗听到满意的回答,笑得更开心了,像孩子一样,迫不及待地要把自己所知道的最美丽的世界介绍给朋友:“我们快换上飞翼服和脚蹼吧,我带你去看更漂亮的地方。”
换上飞翼服和脚蹼,陈子玉凭借战机训练积累的经验,很快适应了翱翔。
拨动脚蹼,两人如同灵动的鱼儿,在广袤无垠的森林中游弋。
正如“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太空森林独特的环境,孕育出无数绚丽多彩的动植物。
西瓜大小的蜻蜓扇动晶莹剔透的翅膀,发出嗡嗡声响,与他们并肩飞行;
飞猫舒展身姿,滑翔而来,宝石般透亮的眼睛和丝丝顺滑的毛发,令人称奇;
庞大的驯鹿踏着树干,如灵动的精灵,在林间跳跃,呈现出独特的 Z字形轨迹。
两人搭乘驯鹿巴士,在森林中欢快地前行。
腹中饥饿时,他们便与驯鹿一同大快朵颐,品尝着酸甜可口的巴西莓,吃得满脸果汁。
口渴了,就停在猴面包树旁,畅饮树茎中涌出的清泉,沁人心脾。
夜幕降临,他们在月桂树上停驻。
穿上背靠背防护衣,用绳子将自己稳稳固定在树上,准备在此度过夜晚。
微风中弥漫着桂花香,外环城市的灯火,如同银河,悬挂在天际。
苗诗诗摘下身边的桂枝,为陈子玉编织了一束花环。
远方天空中,观光小火车闪烁着莹莹灯火缓缓驶来。
柔和的灯光吸引了无数神奇的动物。
它们围绕着火车,缓缓飞行,宛如一幅梦幻的童话画卷。
“真美!”陈子玉不禁感叹。
“嗯,真美。”苗诗诗轻声附和,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忧伤。
苗诗诗的思绪飘远,她默默想着,究竟有多久没有静下心来欣赏风景了呢?
大概是父母意外离世之后吧。
在这座城市里漂泊,每天都在为房租和一日三餐奔波忙碌,哪里还有这份闲情逸致呢?
又有谁能陪着自己浪费时间呢?
大家都在各自的生活轨道上匆匆前行。
或许是苗诗诗话语中不经意流露的低落情绪太过明显,陈子玉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今天很开心。”少女迅速调整好情绪,语气轻快地回答。
少女的乐观感染了陈子玉。
命运将陈子玉推上了本不属于他的高度,他一直奋力奔跑,只为追赶那个被寄予厚望的自己,从不敢有丝毫懈怠,又何曾有过这般快乐时光?
“我也很开心,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陈子玉被繁重功课压抑的少年心性探出了头。
他转头,看向苗诗诗:“哎,我给你讲讲我师父吧,他可腹黑了。”
少年少女背靠着背,时间在故事中悄然流逝。
苗诗诗静静地聆听,脸上洋溢着笑容,晚风中飘着花朵的芬芳。
陈子玉讲完一段,用后脑勺轻轻点了点苗诗诗的脑袋:“你也讲讲你的过去嘛。”
“我的过去,那是个很普通的故事啊。”
“你讲讲。”
“好嘛,我讲,我讲。”
。。。。。。
第二天清晨,陈子玉和苗诗诗游弋到森林高空,极目远眺,只见远处森林中点缀着点点艳红,那便是索菲亚樱了。
索菲亚樱树高达七八十米,树冠呈半球形,枝头开满了鲜红的花朵。
微风轻拂,樱花纷纷飘落。
陈子玉和苗诗诗戴上口罩,以防吸入花粉对肺部造成损伤。
随后,他们拿出过滤袋,如灵动的蜂鸟在枝桠间穿梭。
他们轻轻敲打树枝和花朵,让樱花粉飘散在空气中,再用过滤袋兜住。
花粉颗粒较大,便留在了袋底,而兜进的空气则从袋子的细孔中流出。
如此反复操作,渐渐地,袋底便积攒了一层厚厚的樱花粉,这些樱花粉便是酿造“樱花醉”的珍贵材料。
陈子玉跟着苗诗诗做了一遍后,便能独立工作了。
他身姿优雅,在树枝间灵活穿梭,仿佛鱼儿在珊瑚丛中欢快嬉戏。
手中的过滤袋精准地兜住花粉,巧妙避开飘舞的花瓣和树叶。
不一会儿,陈子玉就收集了厚厚一层花粉。
他游到苗诗诗身边,把袋子递给她。
苗诗诗接过袋子,动作娴熟地刮出花粉,装进特制的罐子里。
陈子玉拿起清理好的过滤袋,又一头扎进万花丛中。
苗诗诗刚把袋中的花粉清理完毕,陈子玉就带着装满花粉的袋子回来了,依旧是厚厚一层,身上还沾满了鲜艳的红色。
苗诗诗见状,连忙拿出随身携带的毛巾,噼里啪啦地拍打着陈子玉的身体,帮他把衣物恢复成原本的颜色。
清理好陈子玉后,她便接过过滤袋,收集上面的花粉。
一般蜂人收集花粉,只有袋底一层,而陈子玉收集花粉,还充分利用了袋子侧面的部分,这需要极高超的飞行控制技巧。
当然,回报也是丰厚的,他每次收集的花粉都比别人多一倍有余。
“夏玉,你真是太厉害了,我原以为自己是最厉害的蜂人呢。”
“你这还是第一次,以后发财指日可待。。。用不了多久,就可以租一个独立隔间,然后就可以找个女孩结婚生子,一生就完美了。”
女孩熟练地刮着花粉,动作轻盈流畅,显得十分干练。
她嘴角含笑,脸蛋红扑扑的,显得水润娇嫩,没怎么打理的头发细碎地贴在额头上,在清晨的微风中轻轻拂动。
陈子玉觉得这样的女孩真的很美好很自然。
“区区花粉,手到擒来。”陈子玉自吹自擂,心里却突然有点别扭,挑眉道:“找个女孩结婚?那你长大了是不愿意嫁给我喽。”
女孩的脸色迅速变的通红,从脸蛋一直红到耳尖,她没有看向少年,假装认真铲刮着袋中的花粉,心中狂呼:“他是不是上钩了啊,啊我愿意啊我愿意啊!”
过了会,她偷偷瞟了眼子玉,用子玉能听见的声音,轻轻道:“也不是不愿意啦。”
声音越来越小,细若蚊蝇,她还是克服不了心中的羞涩。
青春年少的时光,那些美好而纯真的年华。
子玉继续投入到采花的行动中,不时看向女孩的方向,那些以前的普普通通都变的妙不可言。
当然,那些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就不是那么美好了。
陈子玉远远看见几名带着六角大檐帽,身穿深蓝色警服的警察围住了苗诗诗。
他忙丢下过滤袋游向苗诗诗,远远的便喊道:“先生们,有什么事吗?”
警察们听见声音,看向来人,见是个蜂人装扮的少年。
一名警员启动脚下的喷气踏板向他飞来。
待到身前,陈子玉看见他左胸的七星铜质徽记。
这是名移民警察。
警员来到陈子玉身边,拿出一副手铐,冷冷地道:“戴上吧,跟我们回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