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小子?”牛婶脸上惊愕稍褪,“你还活着?”
王阳点点头:“不过是去后山采了些药草。”
“你可算回来了!快回去看看罢!昨个夜里不知什么邪祟害了你娘,村里原都商议着给你们操办后事......”
“什么......”手中砍刀“当啷”坠地,王阳踉跄着冲向村中,“娘——!”
土墙外围着密密匝匝的人影,王阳发疯般拨开人群,只见几名锦衣修士立于院中,青石地板上蒙着刺目白布。
“娘!”王阳踉跄着扑到尸身旁边,颤抖着掀起布角,待看清那张青灰面容时,泪珠砸在母亲干枯的手背上,洇开点点深痕。
“小兄弟节哀。”一张温厚的手掌将他搀起,“令堂遭妖物所害,尸身恐染妖气,不要触碰为好,我等奉师命下山除魔,定当诛灭此獠。”
“妖物?”王阳猛然想起那蛇妖,心中不敢确定,当即胡乱抹了把脸上泪水急问:“道长可知是何妖孽?”
众人交换眼神,为首的修士掀开尸布,只见老母亲心口赫然是腕大的血窟窿,皮肉翻卷处残留鳞状痕迹。
“观这创口应是蛇妖所为,只是此地妖气驳杂,一时寻不到那蛇妖去向......”
“蛇妖......”王阳身形剧震,喉间腥甜翻涌,陡然喷出大口鲜血,意识坠入无边黑暗。
再睁眼已是星斗满天,白日里那位修士负手立于榻前:“令堂已入土为安,后山妖物亦尽数伏诛。”
修士说着递来一枚鎏金令牌,“小友根骨清奇,可持此令于一月后赴千虚山参会,或有机缘拜入仙门。”
王阳攥紧令牌,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在下季俞舟,就此别过。”话音未落,几道剑光已掠向乾雾山外。
半月后。
晨雾未散,王阳跪在一座新坟前重重叩首三次,青石板上洇开暗红血印:“孩儿誓要亲手宰了那孽畜。”
将令牌贴身藏好,王阳最后望了眼茅檐蛛网,踏上蜿蜒山道。
这趟远行耗尽他半月猎获所得,那卷炼气心得倒是助他突破至炼气二层境界,五感愈发敏锐。
辗转十日,千虚山终现于云雾间,山脚千机城人声鼎沸,往来修士衣袂挟风,空气中浮动着灵草清香。
王阳驻足在镌刻符文的城门前,早市喧嚷声裹着桂花饼的香气扑面而来,肩头突然被疾行的修士撞得一歪,赭色道袍翻卷如云,那人足尖点着青铜罗盘已掠出三丈远。
“新剖的赤鹫妖丹嘞!”左侧摊主晃着青铜铃铛,琉璃盏里血珠随声颤动,右侧老妪枯指拂过黄符纸,朱砂绘就的困兽阵竟传出虎啸:“小郎君来张护身符?蛟油浸的桃木芯......”
王阳攥紧粗布包袱挤过人潮,忽有清脆女声破开喧嚣:“寒潭冰魄,淬剑首选——”但见玄衣少女掌心托着寸许冰晶,霜雾在她鸦青色睫毛上凝成细珠,几个佩剑修士围上去的瞬间,腰间布袋突然鼓起,窜出只碧眼貂儿叼走冰晶,惹得满街符纸乱飞。
“让让!让让!”赤膊大汉扛着玄铁笼擦身而过,笼中三尾火狐龇出尖牙,火星子溅在青石板上滋滋作响,王阳慌忙退至卦摊旁,卦旗上“天机”二字忽明忽暗,白须老者正对着卦象摇头:“坎为水,巽为风,小友这命盘倒是......”
话音未落,市间陡然炸开声龙吟,整条街的幌子无风自动,鎏金阁楼里缓步走出一队云纹锦袍的修士,为首者腰间玉坠分明刻着“千虚”二字,王阳摸向怀中令牌,却见一旁老乞丐突然收起笑容,枯枝般的手指正死死扣住他的包袱带。
王阳吓了一跳,连忙又往后退,那老乞丐却死抓着王阳的包袱不肯放手,正当王阳以为他要干什么时老乞丐突然露出一口烂牙:“小哥儿,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见老乞丐松手,王阳连忙从包袱里掏出两块干硬的麦饼给他。
“谢谢小哥儿,善人一生平安哩。”老乞丐说了两句吉祥话,抱着王阳给的两块饼一瘸一拐的往远处走去。
等王阳回过神来,方才戴有“千虚”字样玉佩的修士已经不知所踪。
他拿出怀中令牌一看,上面果然也有千虚两字,那季俞舟把令牌给他时也没说这令牌是做什么用的。
叹了口气,王阳将令牌贴身放好,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忽的听见路边传来一阵争吵声。
“你这摊主怎的如此不讲理?分明是我们先来的!”只见是一个红衣公子站在摊前和人争吵。
“这位道友莫不是没听过价高者得这句话?”摊主似乎有些不耐烦。
“可是刚才分明说好给我了,怎的他一来就卖给他了?”
“没办法,他给的太多了。”摊主耸了耸肩膀。
“哎我……”那红衣公子气急,眼睛在周围扫视了一圈,忽的将目光定在了王阳身上。
“那位道友,你方才都听到了吧?你来评评理!”
王阳万万没想到这纠纷会波及到自己,初来乍到,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于是转身便要走。
“欸别走啊道友!”
【宿主,那摊主手中的是好东西,务必要拿到】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王阳原本要离开的脚步生生顿住。
“非拿不可吗?”王阳语气别扭。
【一定要拿到】
“……”王阳摸了摸包袱,发现兜比脸都干净。
没办法,王阳又回头走到几人面前,他看向掌柜:“掌柜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诚信,你怎么能因为别人出价高就把东西卖给其他人呢?”
“就是就是!”红衣公子不住的点头。
“我说你又是哪来的穷鬼?”另一个买家臭着脸看向王阳,“买不起就不要耽误我买东西好吗?两个穷鬼!”
“你才穷鬼!”红衣公子顿时炸毛,“老子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种仗财欺人的家伙了!我今天非要跟你理论理论!”
“死穷鬼,信不信我让我爹弄你?”另外那人也恼火了,“你知不知道我爹可是千机城城主?”
“城主儿子咋滴?城主儿子你也不能欺负人!”红衣公子冷冷盯着那人,“你今天就是把城主喊来,我也不怕。”
“你……你……”那人顿时怂了,说了句“你俩等着!”撒腿跑了。
“哼!”红衣公子不屑的嗤了一声,转头将一袋灵石丢在摊主桌子上,“灵石老子有的是!就是看不惯这种人而已!东西给我。”
摊主瑟瑟发抖,将灵石往外推了推:“我、我不卖了!”
“?”红衣公子气得又要发作,王阳连忙拦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