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的初雪还没来，蒋妍拉开窗帘，坐在飘窗上，双腿蜷起，倚在窗台，看着夜晚的灯火，心里一丝惋惜。手里端着他刚送来的草莓，咬了一口，本是季节的草莓，却吃出来酸味，不知怎的就吧嗒吧嗒几颗泪掉下来了。拿起手机，视线模糊地在微博写了条状态
“可惜，又是遇不到初雪”
附上了刚拍的窗外夜景。
这是他们的认识的第六年。她想结束这一切，至少她来北城之前是这么打算的，可是见到他那一刻她又动摇了。
“这一刻我已经想了三年了”他坐在床边把她揽到面前。
她沉默。
“我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18年吧”
她只有一些朦胧记忆，过去太久了。
“18年x月x日”
她走神了，突然反应过来，
“你为什么会记得”
“不告诉你”
又是这样的回答，她习惯了。
他抱着她，开始探索每一寸肌肤，迷恋她的味道。她眼眶湿润，到这一刻，她还是没有明白，这个人，到底是爱，还是不爱。
温存过后，她问他
“你说三年，可是那时候我记得你谈恋爱了”
六年前，他问过她一次，要不要去北城。
三年前他又试探了一次。
“你也谈恋爱了”
“我是在你之前的……所以，你谈着恋爱，心里还想着我？你那些聊天记录都留着？不怕你女朋友看到吗？”
“不怕。”
她惊诧，相识的时间，那些聊天的记录，还有她只给他发了一次的电话号码，都被他原原本本地记着。
……
她盯着手机屏幕，期待着什么，明天下午的飞机，大抵是被他忘记了吧。
“罢了吧”她喃喃道。这是她在北城的最后一晚，五天的旅程，见面的时间逐渐减少到以分钟计算。
她无力地躺到床上，长叹了口气，或许，告别也不需要了。她闭上眼睛，以为可以入眠，却意外湿了枕头，她不知道为什么重逢之后变得如此脆弱。
她开始追溯起这六年来的点滴，想找找她这段模糊不清的关系让她心绪混乱的原因。
六年前
蒋妍和他相识在一款当时很冷门的社交软件，清新又干净的风格，是她最好的日记本。上面大多是很多大学生，留学生或者是普通上班族，大多都是分享生活，摄影等等。
忘了是什么契机，或许是点赞了他的照片，他出现在她的聊天窗，从生活，学习，朋友等等，话题逐渐多了起来，聊天方式也从文字变成语音。某天，两人聊着聊着，有些口角争执，他说，要把打算给她寄回国的零食全部吃掉，她气不过，挂掉了电话。第二天他主动联系道歉，她脸色一沉，问他为何那样，他说，不知道，就是喜欢看她生气的样子。她恍然，突然语塞。
追问他，为什么会喜欢她生气，他说不知道。
没有得到答案的蒋妍有些失落，但是很快调整好心态，之后二人又变回了以前的状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六年前没得到的答案，如今也没得到。
这一夜她没睡好，醒得很早，他说他要来送她的，她还是想做个告别，彻底地，和他说再见。给他拨去电话，没有回应，她有些烦躁，失去了理智，一遍，两遍，三遍……她甚至没有他的手机号，只能拜托酒店前台给他打了电话，最后才得到回应。
她知道他不喜欢这样，可她控制不住自己。
最后他还是没来。
“我来之前已经想好了，这次来北城，就当做是告别，以后就各自陌路了。”
“如果你已经这样想，那我没办法了。”
她不明白。
半年前她问过他要答案。
“所以你想要我们以什么关系相处。”
“我不喜欢被关系束缚，我什么都不选”
“只做朋友，可以吗”
“不可以”
“你来北城”——又是这一句
半年前，他来南??要见她，她找理由搪塞拒绝了。
她收拾完行李，平复下来，出了酒店，坐上车，敲击键盘，发送
“我走了，以后，别联系了。”
来北城的五天，她像只困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她甚至忘了自己能飞。
“他不爱我，对吗”
离开前的那晚，她泪眼婆娑，问电话那头的友人。
友人叹气，开解她
“你就当去旅游顺便请了个男模，男人算什么？”
她破涕为笑。
不爱就不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