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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暗之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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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绝望的回响
    凯特城的天空盘旋着不详的哀鸣,狮鹫群在铅灰色云层间若隐若现。艾瑟兰大陆特有的生物,狮身鹰首,其状弱人,心有猛虎,亦正亦邪。



    狮鹫独爱腐烂的尸体,尸体代表不详,久而久之,狮鹫成为了死神在人间的代言人。像一位冥界的摆渡者,带领失落的灵魂回归故里。



    这些长着人类躯干与狮鹫头颅的怪物,正用暗金色的竖瞳觊觎着城郊芦苇荡里的三具躯体——确切地说,是两具被雨水泡得发白的尸体,以及一个活死人般的少年。



    龙生语的睫毛凝着冰晶,却浑然不觉刺骨寒意。他维持着蜷缩在母亲怀中的姿势已有四十八小时,浸透血水的麻布衣紧贴着皮肤,伤口在雨水浸泡下泛着惨白。三米开外的泥地里,父亲的断剑插在食腐鼠尸体上,剑柄残留着五道深可见骨的抓痕。



    “嘀嗒“



    又一滴雨水顺着母亲僵硬的手指滑落,在少年手背绽开猩红的花。这具曾经温暖的躯体正在加速腐烂——狮鹫最爱的气味。他麻木地摩挲着羊皮纸边缘,被血渍浸透的遗书在掌心沙沙作响:



    [我亲爱的龙龙,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妈妈可能要变成星星了...去光明壁垒找...记住你眼睛的颜色...]



    后半截文字被火焰吞噬,焦痕处残留着诡异的蓝紫色。这是他掰开母亲紧握的拳头时发现的,那些歪斜的笔画里,藏着用血水写就的秘辛。



    “轰隆——“



    惊雷劈开记忆的封印。八岁那年的暴雨夜突然在视网膜上清晰:爆炸头男人被利爪贯穿胸膛时还在笑,蓝发女人用最后的气力把他塞进地窖,飞溅的蓝色血液在月光下宛如萤火。



    “原来如此...“少年喉间溢出破碎的笑声。指尖深深抠进掌心,疼痛让他确认这不是又一场轮回的噩梦。两对父母,同样的死状,相隔三年的血腥场景在脑海中重叠成宿命的图腾。



    那是他的第一代养父母,同样死于非命,这段记忆被封印于精神之海的深处。



    芦苇丛突然剧烈晃动,狮鹫独有的腐臭味扑面而来。龙生语缓缓抬头,十米高空处,三头狮鹫正用人类的手爪梳理着羽毛,它们的喙部还挂着半截肠子。



    “给我去死。“少年扯下颈间的银质吊坠,内侧镌刻的古老符文正泛起微光。母亲临终前拼死塞给他的这件遗物,此刻烫得惊人。



    雨幕中,第一头狮鹫俯冲而下,那是狮鹫群的王。说来奇怪,狮鹫王往往是统领全局的角色,只有群体面临危机才会出手,此刻的场景颇为奇怪。



    狮鹫布满倒刺的羽翼划破焦土。这头被魔气侵蚀的怪物裹挟着俯冲的巨力,腐肉横飞的鹰爪直取少年咽喉。



    八岁的龙生语踉跄后退,布衣早已被撕成褴褛。新添的爪痕从锁骨斜贯腰腹,鲜血重新染红了这片焦土。他死死盯着正在啃食父母遗骸的魔物,掌心攥着的柴刀已崩出缺口。



    万里之外,塔罗城,刺破云层的通天之塔顶端,水晶穹顶折射着异常星象。十二位白袍占星师同时捂住胸口——群星震颤,无序的星光汇聚成漩涡,三张由星屑凝成的塔罗牌悬于天幕,牌面赫然是重复的恶魔图案,不,是魔王。



    “启示录级灾厄...“首席占星师法袍无风自动,“传令七十九座观测塔,三日内锁定「魔王」坐标!“



    无人注意到,恶魔牌阵后方隐约浮现巨型轮盘虚影。狮身人面像手持染血的天平,四圣兽图腾在轮缘明灭闪烁,某种超越认知的存在正在苏醒。



    腐臭气息扑面而来。狮鹫甩开啃食一半的残肢,沾满粘液的喙部滴着黑血转向活人。龙生语能清晰看见魔物咽喉处鼓动的肉瘤——那是黑暗魔法催生的变异器官。



    剧痛让视野开始模糊,少年却扯出冷笑。当兽爪即将拍碎天灵盖的刹那,他瞳孔骤然收缩:“我说...去死啊!“



    混沌初开般的黑暗自血脉深处喷涌,眼球在黑色和灰色之间转换。狮鹫发出婴儿啼哭般的惨叫,堪比精钢的羽翼竟开始碳化剥落。生物本能正在疯狂拉响警报,这头魔物拼命蹬踏后撤,在焦土上犁出十米长的沟壑。



    龙生语最后的记忆,是掌心浮现的荆棘状黑纹。



    潮湿茅草的气息混着药香钻入鼻腔。少年艰难转动脖颈,看见晨曦为窗边的少女镀上金边。少女鸦羽长发垂落草席,睫毛在瓷白肌肤投下蝶影——是西西,那个总爱拽着他衣角叫他带她出去玩的邻家丫头。



    但是一年之前,他们家消失不见了。也没有留下任何的消息,



    “生语哥哥醒了?“少女猛然抬头,杏眼里还噙着未擦干的泪。可当对上龙生语怔忡的目光,她又立刻扬起嘴角,露出标志的微笑,脸上的酒窝看起来诱人无比:“暗号验证!西语破晓——“



    “黑暗临世。“龙生语下意识接道。他注意到西西左手仍保持着古怪手势——那是他们儿时发明的。



    :“西语如咒。”



    :“暗影随行。”



    后半句,这是他们每次出去玩的暗号,龙生语用手掌包裹着西西的拳头。最后结束的动作,代表着现在出发。



    西西突然攥起小拳头举到胸前,袖口滑落露出缠绕的绷带:“祭司爷爷说哥哥昏迷了三天!...“声音戛然而止,少女别过脸去,耳尖泛红的样子与一年前别无二致。



    龙生语望着窗棂外盘旋的渡鸦,掌心刺痛提醒着他那片消失的黑纹。昔日稚气未脱的邻家妹妹已然出落得亭亭玉立,而某些蛰伏千年的阴影,似乎也在这片染血的土地上悄然苏醒。



    :“谢谢你,西西,我已经睡几天了”。龙生语只知道自己睡了好久,睡梦中都是黑暗在,窗外的光晕才让他回归现实。



    西西小声的回答道:“我回来的时候,只看到了生语哥哥瘫倒在地面,生机还在不断流失,我,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生语哥哥了。



    在西西的讲述下,西西是因为想念家,这次打算回家住两天,就看到了瘫倒在地上的龙生语,还有他的父母。狮鹫群不见了,只有周围杂乱的草木屑才能看出发生过一场的惊心动魄战斗。



    两个孩子坐在茅草席的旁边,讲述两人互相的经历,原来西西因为天赋惊人,别一位八级职业者看中,打算加以培养。西西的父母当然是欣然同意,但是却被要求不得向旁人提及。这也是为什么一年之前西西为什么不告而别。



    龙生语的经历到索然无味,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有什么特别的经历。但是西西听得津津有味,那是属于他们从前的生活,时不时发出玲珑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