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看着镜中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水龙头在哗哗作响，我伸手关掉它，水声戛然而止的瞬间，我听到了一声轻笑。
不是从镜子里传来的，而是来自我的脑海。
“你终于想起来了，117号。“那个声音说，是我自己的声音，却带着一丝戏谑，“但你真的确定，现在的记忆就是真实的吗？“
我猛地转身，浴室里空无一人。镜子里的我倒映着惊恐的表情，但嘴角却诡异地向上翘起。
头痛欲裂。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却又像沙子一样从指缝中溜走。我想起训练基地的白色走廊，想起第一次执行任务时的紧张，想起......不，这些画面突然变得模糊，就像被雨水打湿的水彩画。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我掏出来，发现是一条加密信息：“紧急召回。基地坐标：X-7391，Y-4826，Z-209。身份验证码：镜中之镜。“
我盯着这条信息，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基地的坐标从来都是六位数，而这个Z轴坐标......209层？我们的基地明明只有地下50层。
镜子里的我突然开口：“你发现了吧？这一切都是假的。“
我后退一步，后背撞在冰冷的瓷砖上。镜中人却向前一步，她的身体开始扭曲，像是要从镜子里挣脱出来。
“你以为你是时空特工？“她的声音带着怜悯，“不，你只是一个实验品。他们把你的意识上传到虚拟世界，用来测试人工智能的适应性。“
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翻腾，我看到白色的实验室，看到自己被固定在手术台上，看到无数数据线连接着我的大脑......
“不！“我捂住耳朵，但那声音直接在我的脑海中响起：“接受现实吧，117号。或者说......实验体Alpha-9。“
浴室开始扭曲，墙壁像融化的蜡一样流淌下来。我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在坠落，坠落......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充满营养液的舱室里。透过玻璃罩，我看到无数类似的舱室排列在巨大的空间中，每个舱室里都漂浮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走到我的舱室前，在平板上记录着什么。我想喊叫，但喉咙里只有营养液的气泡。
“实验体Alpha-9，意识上传第137次。“那人对着平板说，“这次在虚拟世界中维持了72小时，创下新纪录。开始准备下一次意识上传。“
我想挣扎，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透过舱室的玻璃，我看到对面墙上的一面镜子。镜子里映照出无数个舱室，无数个“我“。
原来，真正的镜中世界，在这里。
营养液开始注入镇静剂，我的意识逐渐模糊。在完全陷入黑暗之前，我听到那个白大褂说：“准备启动第138次意识上传。这次，让我们试试平行宇宙的设定......“
我的意识开始消散，但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闪过：如果连“现实“都是虚拟的，那么真正的我，究竟在哪里？
在永恒的黑暗中，我似乎听到了《致爱丽丝》的旋律。那是我最后的锚点，是我与真实世界唯一的联系。
也许，在某个真实的时空里，还有一个真正的我，正在寻找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