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秒。”
林阳在心中再次计算一遍,没问题,还有八秒。
深吸一口气,林阳一把翻开身前那本漆黑封皮的怪异古书,心中默默开始倒数:“八、七、六......”
随之,警笛大作。
书页在眼前飞速翻动,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稀奇古怪的法阵例图一闪而过,周围安静的只剩下“沙沙”的翻书声,仔细听还能听到略带紧张的喘息。
外面早已乱翻了天。
刺耳的警笛划破了夜的宁静,几乎就在警笛声响起的那一刻,天空中出现了无数道各色的光束,粗略一算,最少也得有五十往上。
尽管光束来时的方向各异,但终点却出奇一致——格里芬图书馆。
众多光束中,有一道格外亮眼,它的速度格外之快,尽管起点算不上近,但这会已经成了距离图书馆最近的一个。
稍微精通一些计算就能通过光束消散的速度计算出,它到达图书馆的时间最短只需要八秒。
“四、三、二......”
图书馆被精灵设下了结界,八秒的时间里,尽管外面早已乱作一团,但馆内却仍然十分宁静。
林阳心中倒数着,手中的动作一刻也不曾停歇,目光从一张张泛着枯黄的书页上划过,额头已然布满汗珠。
“一!”
八秒数完,没有任何迟疑,林阳猛然抬头,将手中古书举在额前。
“嗖——”
耳边响起火焰划过空气的响声,一道火光精准的穿过厚重的书籍,刺进了林阳的脑袋。
林阳的瞳孔瞬间发散,生机潮水般从身体各处褪去。
火球术,林阳无比熟悉的一种初级魔法,魔法师将魔力压缩为一个小球发射而出,在命中目标时炸开,对目标造成伤害。
虽然是初级魔法,但因为施法前无需吟唱,且威力能够随施法者对于魔力的操控而提升威力,火球术是不少资深魔法师的惯用技能。
玛乌斯推开门的一瞬间就看到了那本正在燃烧的古书,紧接着,当他看到古书背后的那张熟悉的脸时,这位39岁的可怜地精仿佛一瞬间又苍老了不少。
“真准啊,老东西。”
林阳努力想要冲着玛乌斯笑一笑,却发现已经无法控制面部的肌肉,生命正在从这副躯体中消散。
“砰——”
下一刻,林阳脑中的火球猛然爆开,熟练的魔法师能够精确控制魔法的规模,往往能够在达成目标的同时最大可能的减少魔法对于周围的影响。
毫无疑问,玛乌斯是这方面的能手。
爆炸结束,消失的只有林阳的脑袋。
失去了头颅的躯体缓缓向后倾倒,就在林阳躯体轰然倒地的同时,那本不幸被点燃的古书也燃烧殆尽。
林阳死了,八秒前,他带着此生所有的疑惑翻开了那本禁忌之书,八秒后,他再无任何遗憾。
“发生什么事了!”
玛乌斯的耳边传来几道不同的脚步声,手中的法杖还冒着丝丝白烟。
就在八秒前,玛乌斯还在为林阳撰写他的毕业祝福,可现在,要祝福的对象却就这样躺在自己的面前,脑洞大开。
林阳死亡的画面一遍遍在他的脑海里回放,终于,他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五年来,这位从南方来的地精一直将林阳视作自己最得意的学生。
虽然在此之前,玛乌斯对于自己接触过的人类评价并不友好,但林阳是一个特别的存在。
这个人类在魔法研究中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在不久前的结业考核中更是六门学科足足有五门拿到了A的成绩。
作为地精中极少数被魔法青睐的存在,玛乌斯的一生都在致力于证明魔法并非精灵等物种的独享,因此,当他看到林阳时,几乎是第一眼就对这个人类少年产生了好感。
对于地精来说,39岁已经是难得的长寿,玛乌斯清楚自己的寿命已经不多,在他眼里,早已把林阳当成了自己的继承者。
但当他看到林阳举起那本禁忌之书的那一刻,他知道,是自己毁了这个前途无量的少年。
玛乌斯的研究方向是古代魔法,或者说,现在的精灵更喜欢把它称为黑魔法。
当然,以学者的角度来看,精灵所言确有以偏概全之嫌,并非所有的古代魔法都是黑魔法,但玛乌斯承认,自己对于古代魔法的研究越是深入,就越是对其潜藏的危险性感到不安。
古代魔法和黑魔法之间并无明确概念,因此,他将自己的研究圈在了一个极小的范围内。
研究总归建立在好奇之上,玛乌斯并不认为自己能够凭借自身的意志抵御黑魔法的诱惑。
以防万一,他在自己身上布下了法阵,当他企图用接触黑魔法时,法阵会在一瞬间了结自己的生命。
正因了解这些禁忌魔法的恐怖之处,在对待禁忌之书的问题上,玛乌斯向来都是雷厉风行。
如果说他的研究只能算得上在禁忌的边缘,那么那本书里记载的就是绝对的禁忌。
在对于古代魔法的研究上,林阳展现了他一如既往的天赋,不得不说,他的天赋绝对在玛乌斯之上,甚至放在精灵中也是佼佼者。
自从有了林阳的加入,玛乌斯的研究进展飞速,许多困扰了他多年的问题更是被逐一突破。
直到今天之前,他都没意识到林阳对于古代魔法的执念竟然已经如此之深。
破门而入的那一刻,玛乌斯清楚,是自己害死了林阳。
再次醒来已是第二天中午。
“林阳!”
梦里,林阳死亡的场景不断重复,直到看到出现在身边的格里芬凝重的脸色,他才意识到,自己的爱徒的确是不在了。
“还好吗?”
玛乌斯从床上坐起来,这才发现不止是格里芬,自己的小屋子里挤满了人。
精灵向来是不与地精接触的,虽不似对矮人那般敌视,但总归也算不上友好。
眼下,自己的学生企图沾染禁忌,禁忌之术又被自己烧毁,玛乌斯苦笑着摇摇头,能让这些高贵的精灵聚集在这里,想必等待自己的不会是什么好结果了。
“不要担心,玛乌斯教授。”
“我不会因为邪恶的消亡去责怪一位勇敢的学者,您做的很好教授。”
“林阳呢?”
提起这个名字,玛乌斯心中又是一痛,如若没有这档,今天林阳本该作为优秀毕业生顺利继承自己的衣钵,可如今却再也不可能了。
格里芬犹豫了一下,转身和几人交换了眼神,开口:“很抱歉教授,虽然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们也为失去了这样一位潜力无限的学生而感到遗憾,但按照规矩,他的尸体必须被放入螺旋井中,至于忏悔柱......”
“我来写。”
玛乌斯翻身下床,从墙上取下那根伴随着自己数年的法杖,默默走了出去。
格里芬叹了口气,他本想免了这个环节,但他清楚玛乌斯此刻心中的滋味,便也就没再说什么。
一路来到图书馆,破损的门早已被修好,图书馆的一切都和从前并无二样,唯一不同的是大厅正中间漆黑的底座上,那本曾引发无数次血案的禁忌之书彻底从世界上消失了。
来到底座前,以玛乌斯的身高,不用弯腰,刚好看到底座所刻文字。
最上面是一行通用语:“所有邪恶起源于此。”
这行字下面,是用不同语言刻下的七个名字,其中一些被划上了横杠。
玛乌斯举起法杖,他认识的人类文字不多,“林阳”二字算得上是最熟的。
写完,玛乌斯后退两步,微微低头,算是对自己学生的默哀,随后,在“林阳”二字之上划上一道重重的横杠。
......
螺旋井,一层。
一具无头尸体静静地躺在角落里,诡异的是,那尸体竟还有血液顺着脖子的缺口流出。
猩红的血液汇聚在尸体周围,俨然构成了一处十分诡异的法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