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七盏人油灯在林逸脚边炸成血雾时,整座档案馆突然剧烈震颤。
龟甲星图中央的黑液漩涡迸发出刺目红光,那些游动的甲片突然集体调转方向,将林逸重重压在地板阵图之上。他听见自己颈椎发出令人牙酸的错位声,胸腔里三条宛如玄蟒状的黑色液体正疯狂撕扯内脏。
“林逸屏息!”陈主任的身躯突然爆裂成千万片金属残渣,每一片都映出林逸母亲被钉在湘西血祭柱上的画面。
“臭小子,你太爷爷当年剖开我七寸丹田镇压尸王时,可是用我的元神在你手中那把长剑长烙印出九道镇尸印!“
话音未落,天花板垂下的铜铃突然集体炸响,震得林逸耳膜渗出血珠。
“噗—噗—噗。”
那些骷髅手中的铜铃迸射出青色磷火,陈默破碎的尸体突然化作一滩粘稠黑泥,从地板裂缝爬向祭坛中央的青铜鼎。
她的脊椎骨末端竟延伸出无数半透明触须,每一根触须都在镇灵鼎身上刻下莲花纹路。
整座空间的氧气陡然间被诡异吞噬,林逸感觉自己正在逐渐变成一具干尸。
龟甲星图上的北斗七星开始逆时针旋转,当他挣扎着将视线转向神龛方向时,终于看到了火焰腾起的刹那——供奉在斑驳神龛里的老道士尸骨,穿着绣满血色莲花的道袍,胸前那枚青铜八卦镜正迸发刺目红光。
尸骨左手指尖插着一柄锈迹斑斑的桃木剑,剑柄缠绕的麻绳上挂着的不是符咒,而是七颗还在跳动的心脏。最骇人的是尸骨的面部,半张焦黑的脸皮剥落后,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莲花状尸斑,每片花瓣里都蜷缩着一具婴儿骸骨!
“呕!原来如此...”林逸咳出一口混着黑血的唾沫,终于明白为什么星图上会出现母亲被钉在鼎上的幻象。
三条玄蟒突然冲破他胸腔,在空中扭结成巨大的阴阳鱼图案,与尸骨胸前的八卦镜产生共鸣。
刹那间七十二盏长明灯同时复燃,每盏灯芯里跳动的都不是鬼火,而是蠕动的胎儿形状的黑影。
老道士尸骨右臂突然断裂,化作三截指头精准点向星图的天璇位。
林逸看到自己右手小指瞬间变成青灰色,皮肤下浮现出莲花状的脉络。龟甲星图发出巨响,三百枚血甲片突然组成莲花阵型,将他层层包围。
最中央的血甲片上,赫然刻着他出生时辰对应的生辰八字!
“乙卯年庚戌月戊寅日辛巳时”
……
“陈清源...”尸骨空洞的眼窝里涌出黑色粘液,声音像是用砂纸磨过喉咙,“三百年前你太爷爷用我九十九个徒弟炼成尸王时,可没想过轮回井里会涌出这么多孽种。”
他胸前的八卦镜迸发出血色闪电,将林逸家族族谱上的名字全部烧成灰烬,“从你爷爷开始,每隔二十年就该送一个陈家血脉进轮回井喂尸王...“
地面突然塌陷形成百米深坑,林逸随着龟甲星图坠落时,看见祭坛四周墙壁上浮现出无数莲花状的墓室。
每个墓室里都漂浮着一具穿着清朝官服的干尸,胸口都插着刻有北斗七星的青铜剑。当他坠落到最底部时,发现整个祭坛竟是一尊巨大的莲花台,花蕊处蜷缩着一具长着九张人面的尸王!
莲花台的穹顶在尸王狂笑中龟裂开来,七十二盏幽蓝人油灯爆裂成萤火星雨,照亮了林逸胸膛逐渐扩散的焦黑掌印。
血色莲瓣从地砖裂缝中螺旋疯长,缠住他四肢的刹那,腐烂花瓣渗出沥青般的黏液,蹭过脸颊时带来婴儿吮吸般的刺痛感。
当他低头看清每片花瓣背面的生辰八字时,喉头涌起的不仅是恐惧——那些本该镌刻在祠堂牌位上的名字,此刻正从墨迹中渗出血珠。
“寅午戌三合火局...“尸王的声音裹挟着三百年前祭祀童男童女的惨叫,在穹顶交织成血色回音壁。
布满青苔的手掌穿透林逸胸膛时,三十六只瞳孔在尸王额间轮转,瞳孔深处游动着与玉蝉同源的黑液。
林逸听见自己骨骼发出琉璃碎裂般的脆响,玉蝉坠地的瞬间,七十二具干尸齐刷刷转头,空洞的眼窝正对着虚空某处——那里浮现出白衣男子站在时砂坟场的剪影,他指尖轻摇的青铜铃铛正发出与此处共鸣的诡异音调,只是这次铃声里缠绕的不是褪色红绳,而是七条蠕动的血色蛊虫。
尸王抓住玉蝉的手指开始碳化,焦黑指骨间爆出的不是火焰而是万千莲花种子。林逸咳出的黑血在空中凝成甲骨文,与神龛墙壁上老道士尸骨的裂纹产生共鸣。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尸王的声音突然扭曲成七种不同音调,对应着七代陈家血脉的哀嚎“不可能,不可能!”。
“续命阵需要的是陈家七代人的心肝脾胃!对就是这样!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布满青苔的舌尖舔过尖牙,舌面上赫然浮现出与林逸出生时辰完全吻合的卦象。
……
当三条玄蟒冲破胸腔的瞬间,林逸喉间爆发出撕心裂肺的狂笑。他看见被剖开的太爷爷陈清源正手持长剑站在尸王背后,九道封印金纹从后者丹田钻出,将暴走的尸王躯壳斩出青紫裂纹。
阴阳鱼图案在空中凝结的刹那,所有莲花纹突然渗出粘稠黑血,顺着龟甲星图的裂纹倒灌进祭坛,七十二具干尸的眼眶中涌出沥青般的黑泪。
当阴阳鱼吞噬最后一丝天枢星辉时,林逸胸前的玉蝉突然射出一道金光。七十二盏人油灯同时复燃,在莲花台上空拼出巨大的太极图案。
焦黑的神龛内,白衣女子踏着血浪走来,裙摆上的白莲纹在尸王腐烂的面孔上投下诡异光影——那些莲花分明是三百年前被陈清源活埋的九十九个徒弟的魂魄所化。她指尖轻点,七具刻着生辰八字的棺椁轰然炸裂,婴儿哭声与尸王嘶吼交织成血色狂潮。
“三百年前你太爷爷剖开我九十九个徒弟炼尸王时,可没想过轮回井里会涌出这么多孽种。“她袖中飞出的血色蛊虫钻进林逸七窍,“你真以为那玉蝉是解开你身躯的钥匙?那不过是锁住你魂魄的镣铐罢了不然…“白衣女子抬头看了看倒地林逸。忽然扯开衣襟,胸口赫然纹着与尸王体内孢子同源的白莲,“而我要做的,是把你们陈家七代孽种,一寸一寸的钉进轮回井里永世不得超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