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日头落得很快。
樊辰仅愣神的功夫,太阳便落到岭背。失去阳光的照射,地底的冷气蹭蹭直冒,顷刻间包裹整个岭脚,瞬间冲散空气中仅存的余热,樊辰不禁猛打寒颤。看这样子,今晚是要在这露宿。
翻岭?樊辰他也想啊,可荒龙岭一时半会是翻不过的,那可是大乾为数不多的险峰,日间翻越都存在坠峰,更何况是夜间。而回家见爹也不差这一晚,万一冒险尝试摔个好歹,那可真便宜宫内那孙子。
不久,圆月挂空夜幕降临。
樊城,西南三十里,乾坤营。
乾坤营距离樊城西南方三十里,那是三殿下樊兴的驻地,老三平日就和战士们居住在此。这算的上樊兴在大乾的第二个家。
此时,乾坤营内大大小小的营帐里燃着篝火,士兵们、将领们围坐在篝火旁烤野味饮美酒,几盏下肚便有将士面带红霞,口吐真言,更有不胜酒力者开始划醉拳,引得众人捧腹大笑。
帐外,站有一身披赤甲头戴帅盔的男人,男人身形魁梧,满面胡须,一对虎目炯炯有神,眼角处留有一道长长的刀疤。放眼望去竟与樊帝有几分相似,男人便是当朝三殿下樊兴。
樊兴静静地伫立在营帐外。这时一抹皎洁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樊兴抬起头望向星空中那轮圆月,粗犷的脸上不显波澜。
“樊帅,又在看月亮呢!”
突然,耳边传来声响,回过头副帅廖凡不知何时出现在身旁。
沉默许久,樊兴缓缓开口:“老廖,你不陪里面那些小崽子喝酒尝鲜?”
廖凡摇摇头道:“我的酒量你是知道的,不过三盏倒。这不二盏下肚出来透透气。”
说着一把搂住樊兴,“小崽子,你才算小崽子!别看个头挺大长相粗犷年纪也就跟兵差不多。”
樊兴翻翻白眼道:“老子五岁习武,八岁参军,随队至今已有十五载,都是身经百战的人,你说老子是不是小崽子?”
廖凡闻言顿感无语,感情你小子是搁这摆军龄呢!还别说真被你小子秀到,二十出头已是一军统帅,自己从军半辈子也才混个帅还是个副的,泥马!
想想就想伸手给这臭小子来个嘴巴子,真气人,转念一想大乾近些年爆发无数大小争端,哪一次不是眼前这小子亲自挂帅冲锋陷阵,甚至多次深入敌后杀的敌军丢盔弃甲就冲这,服!
平复好心中的情绪,廖凡说道:“樊帅,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樊兴没有回答,他缓缓将身子从廖凡的怀抱中抽离,眼神飘向远处经过东北向时不由长叹一气。
……
荒龙岭。
岭脚下同样站立着一青年,身着泛旧的白衣,一蹙柳叶倒挂眉梢,为他俊朗的外表增添几分英气。
他抬头盯着星空之上,目光触及那轮圆月不觉喃喃低语:“三弟,爹你们都还好吧。”
这一夜很是漫长,这一夜注定难眠。
似乎过了很久,当天空中的黑暗悄然淡去,胭红的霞光笼罩天际,伴随着一缕金光刺破云层,夜已过。
樊辰迷迷糊糊地从梦中醒来,揉揉有些发僵的双腿,初春的郊外着实冻人。
阳光撒在樊辰脸上,身体沐浴在和煦的日光中,站起身活动筋骨,腿似乎没有之前那般僵硬。
倒是不远处的武极正抱着树干一脸陶醉,忽然他猛一抬头悬空数秒后,重新将另一侧脸贴回树干。
望着熟睡的武极,樊辰的脸上划过一抹笑容,自己有太久没见到他睡的这么香,这些年武极跟在自己身边应该很辛苦吧。
最终,樊辰并未叫醒武极,留下些干粮便独自一人踏上荒龙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