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良躺在床上,思考着用什么方法能够快速找到“百山”。就听“滴”的一声,房间门开启,荀良当即一个翻身,从床上站起。
就见两个黑衣人拖着一个女人就走了进来。那名女子,上身穿着运动胸衣,下身着运动短裤,光着两只脚丫搭在地上就那么被两人拖着走。双手无力的自然垂落,凌乱的头发盖住了女人的脸,让人看不清容貌,脑袋耷拉在一旁,不知是死是活。
黑衣人把人往床上一丢,转身就离开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荀良也不敢太过靠近,担心会有危险,只敢站在远处打量。
女人的肌肤呈健康的小麦色,身上没有多余的赘肉,却有很多在常人身上很少见的伤疤。
清道夫的任务就是处理尸体,所以荀良对伤口、伤疤很了解。就因为很了解,所以感觉更加的触目惊心,有两道扎伤的深度甚至超过了十公分。
裸露在外的四肢,肌肉线条感十足,非常年坚持训练,根本无法达到。
平坦的小腹上有一大块红印,那是遭受了巨大力量的撞击,破坏了表皮组织。
我那应该就是这个女人昏迷的原因了。
视线再往上,荀良的眼神躲避了起来,脸也不自觉的红了,赶紧跳过那即便是平躺都隆起明显的高峰,观察起女子的脸。
女子整个脸都被头发盖住了,但是透过发丝还是能够看清一点的。
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为了证实心中猜测,荀良蹑手蹑脚的走到了女人的床前。不敢动手去触碰,只能不停的调整观看角度。每次调整,都觉得很像一个人。
“你在看啥?”
嚯!
荀良依稀记得当年被师父逐出师门,都没有此刻尴尬。
“啊,我...”
整个脸到脖子,红的像煮熟的虾米。双手上下游离,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别我我的了,给我倒杯水。”
女子捂着印着红印的肚子,艰难的向后挪动,最终靠坐在了床头。
荀良如临大赦,红着脸帮女子找水。
可房间里没有配备饮水器,也没有提前预备的饮用水。情急之下荀良只好跑到卫生间,用刷牙桶接了一些自来水,交到女子手中。
女子也不嫌弃,接过牙桶咕咚咕咚的喝起来,直到喝不下了,喘着粗气,把牙桶递给了荀良。
“谢了。”
经此一事,荀良的尴尬也缓和了不少,端着牙桶看着女子试探问道:“你是江初雪?”
女子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荀良,要不是这会儿腹部剧烈疼痛,她是真想骂他两句。
费力的抬起手,将凌乱的头发整理一番,露出一张十分清秀的俏脸。
“是我。”
看着眼前和自己记忆中那张偏差巨大的脸,又想到飞机上那个大发神威的“泼妇”,再低头看看江初雪身上密布的伤疤。荀良一时间竟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江初雪。
“好看吗?”
“嗯,不好说。”
荀良这话接的是脱口而出,完全没有注意到,江初雪那想要杀人的表情。
“要不我脱光了给你看?”
“嗯...啊?”
以为自己听错了,荀良猛然抬头对上了江初雪的眼睛。
吓!
冷汗直流,赶紧转过身去。这一眼,荀良记了一辈子。
若干年后,当荀良瘫坐在轮椅上时,依旧能够回忆起这一次的对视。
就因为那一眼他从江初雪的瞳孔中,真的看到了火焰!
“对...对不起!”荀良这会儿脑子有点混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不断道歉。
江初雪第二次扰乱了荀良平静的内心。
江初雪看到荀良慌慌张张转身的样子,那种窘迫是装不出来的。怒气也就消了大半。从一旁散落的行李中,翻出衣服,强忍着腹部的疼痛套在身上。
“好了,你可以转过来了。”
荀良闻言转过身来,见江初雪已经穿上了上衣,这才放下心来。不再拘谨,大方的看着江初雪的脸。
无论怎么看,都感觉此刻素颜的江初雪比浓艳妆造的江初雪更好看一些,更真实一些。
明明花一样的年纪,为什么偏偏要把自己打扮成久经情场的贵妇呢?
“你到底想从我脸上看出来什么?”
被人欣赏是一件很荣幸的事,但要是被一直盯着看,总是有几分冒犯的。
“想不明白。”荀良如实回答。
“哪里不明白?”
“为什么伪装自己?为什么不怕?你是做什么的?”
荀良短暂的思索过后,问出了三个问题。
其中一个是他一直想要问,但始终没有机会开口的问题,也是他最大的疑惑。
狄耿作为一个男人,在听说身边的人遭毒手后,强压住内心的恐惧,这情有可原。可江初雪作为一个女人,不但没有一丝恐惧,甚至就连这个结论都是她提出来的。
这是一个普通女子能做到的?
还有她那一身的疤痕,是从何处而来?当然这个可能涉及到隐私问题,所以荀良没有问出口。
“哈~怎么突然严肃起来了。”江初雪被严肃三连问逗笑了。心想自己在外面都是问别人问题,怎么在这里反倒被荀良审问了。
“小男孩。”江初雪想到荀良窘迫的模样,就决定用这么称呼他了。
“你难道不知道,问别人问题之前,要先介绍自己的情况吗?特别是在面对女孩子的时候?”
“我...”
显然江初雪的境界远高于荀良,眉宇间一个随意的挑逗动作,就能让涉“世”不深的荀良想入非非,无法保持冷静。
“要说可疑,还有谁比你可疑?一个二十刚出头的毛头小子,拥有常人无法匹及的冷静。”
“当然,你可以说这是你的天性,也可以说是你装出来的。”
“但是,你那双看淡生死的眼神是绝对无法伪装的。”
“你经常看尸体,而且是那种‘新鲜’尸体。”
“我说的对不对?小.男.孩。”
!
荀良越听越惊诧,中指不自觉的在裤线上不断扣动。他实在没想到,江初雪竟然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更恐怖的是,江初雪那吃定自己的神态。那加重音量的“新鲜”二字,宛如一柄利剑,直插荀良内心深处。
荀良不语就盯着江初雪的眼睛。
江初雪也不让,态度十分强硬。
二人就这么互不相让的对视起来,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突然!
一股强烈的尿意袭来,荀良生理性的抖了一下双腿,二人的初次“交锋”自然也就宣告结束。
江初雪将脑袋扭到一边,表情微妙似笑非笑。
荀良则逃也似的跑到了洗手间。
一阵水声~
待荀良出来,再没有和江初雪斗嘴的心思。既然双方都不肯让步,再继续斗下去也没有结果。
回到自己的床上躺了下来,继续思考如何优先找到“百山”
“喂,小男孩!谈谈合作?”
江初雪的判断能力不比荀良差,在某些方面可以用恐怖来形容,二人可谓各有千秋。
一个人的能力终究有限,眼下只有合作才能共赢。
“可以。”
荀良也不再端着,从床上坐起来认真听着。
“一男一女共处一室,这么离谱的安排。很难让人猜出究竟有什么目的。”
“很显然,目前我们没有任何话语权。那既然改变不了现状,就只有坦诚合作,这样才能走的更远。小男孩,你觉得呢?”
“不错。”
这也是荀良的想法,合作才能双赢。
“好,既然双方意向相同,为了巩固我们之间的信任程度,我们分别向对方问三个问题。”
“你觉得如何?”
荀良倒是无所谓,反正出不去这里估计也难逃一死,就算江初雪知道了一些事情又怎么样。
“同意。”
“你先问。”
隔阂解除之后,二人反而相互谦让了起来,同时开口让对方先提问。
二人相视一笑,氛围瞬时缓和了许多。相互拉扯一番,最终决定由荀良率先发问。
“你为什么要把自己伪装成那样。”荀良问的依旧是之前的三个问题。
“你这么聪明,怎么会在这个问题上如此纠结?出门在外将自己伪装起来,来迷惑他人。”江初雪白了荀良一眼,如此说道。
荀良点了点头,这个问题的意义本身就只是为了满足好奇心而已。
女孩子都是喜欢把自己美化,像江初雪这种丑化自己的就是少见。
“到你了。”
“你是杀手?”江初雪没加铺垫,很直接。
不论如何,这种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还是有些冲击的。
“算是。”
虽然在国内一直从事后勤清道夫的工作,但这次确实是以杀手的身份出国。
江初雪微微颔首,若荀良真是普通人,她又怎么会和荀良浪费这么多精力。
“面对各种突发情况,我感觉你从来都没有怕过?这是为什么?”
“因为我身后有靠山呀。小男孩!”
这个回答让荀良十分意外,他以为江初雪是相信自己的能力,没想到是背后的势力。
“你此次到韩国的目的地是釜山吗?”
嗯?这什么问题?
不过既然江初雪问了,荀良只需要回答。脑海里过了一遍暗杀流程,整个过程并不涉及釜山。
摇了摇头,否定了江初雪的问题。
江初雪竟暗自松了口气。
“还有最后一个,我猜你最后一个问题,是要问我是干什么的吧?”
“军人。”江初雪说的很直爽干脆。
荀良点了点头,贴合自己的猜测。如此第二个问题的答案也就合理了。
而且作为军人一身的伤疤也说得过去,最多就是兵种可能有些特殊。
“该你了。”荀良暗自猜测,江初雪的最后一个问题,会问什么。
江初雪突然露出了满面的笑容,神态揶揄,神经兮兮的问道:“你是处男吗?”
“......”
“哎?别不说话啊,不是说好如实回答,巩固革命友谊的吗?”
“......”
“到底是不是呀?”
荀良此刻真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么严肃的场合,江初雪怎么就毫无预兆的问了一个这么离谱的问题。
这是人民的解放军?没有这么干的吧?
拉过被子,将脑袋紧紧的裹在里面。又担心效果不显著,还用双手在外面捂住了耳朵。
江初雪这会儿跟个小恶魔一样,在一旁反复的问荀良究竟是不是处男。
多亏这会儿江初雪身体不便,不然的话不得贴在荀良的耳边问他啊?
“滴!”
房门十分突兀的打开了,两名黑衣人直愣愣的走了进来。
江初雪没有办法第一时间起身,只能坐在床沿边上警惕的看着两个黑衣人。
荀良在听到“滴”的瞬间,就把被子掀飞一个侧翻从床上站起,不着痕迹的向江初雪在的位置靠近了一些,同样警惕的看着二黑衣人。
“请!”
黑衣人微微欠身,右手做指引状,用不太准的中文,说了一个“请”字。
二人对视一眼,眉头轻锁,有些不明所以。
江初雪隐晦的挑了一下眉毛,递给荀良一个以不变应万变的眼神。抬手抓了抓荀良的衣角,示意荀良扶她起来。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荀良点了点头,俯下身子,扶着江初雪从床上起身。
这一起身,江初雪盖在身上的被子滑落,露出一对大长腿。
所有男人都戒不掉“那一眼”,荀良也不例外。
在被子滑落的瞬间,眼睛很自然的就落在了春光之上。不过很快荀良就移开了视线,不敢看江初雪的脸,只能背过脑袋并出声询问道:“你怎么不穿裤子啊?”
这下轮到江初雪闹了个脸红,在荀良的手臂上狠狠掐了一把。
本来江初雪身上是穿着裤子的,是那种运动型的贴身短裤,国内虽然不多见,但是在西方国家很普遍。
本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但是荀良那语气,江初雪怎么听怎么奇怪。
好像是她江初雪故意没穿裤子,要对他做什么一样。
“老娘愿意!”